1972年，21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刘俊霞说完那句话后，李文忠没当回事，但小姑娘自己当了真。她不敢再当面找他，就换了个法子——把家里偶尔多出来的吃食，悄悄放到他门口的石墩上。
李文忠起初以为是哪个老乡顺手放的，直到隔壁王大爷告诉他，看见老刘家二丫头来过。他心情有点复杂，特意在村口拦住了背猪草的刘俊霞。“霞子，别再送了。”刘俊霞只回了三个字：“我乐意。”
冬天那半截蜡烛，春天温热的煮鸡蛋，李文忠都默默收下了。他也跟她说过不多的话，问她功课，叮嘱她好好念书。他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责任，一种对这个执着孩子善意的回应。他心底更焦灼的，是关于回城的消息。
刘俊霞考上公社初中住校后，来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月末放假回来，她总会过来坐一会儿，有时候问两道题，有时候就安静地呆着，看李文忠修农具、看书。两人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那种沉默不再令人尴尬。李文忠复习高中课本时，刘俊霞有时会指着某个公式说：“我们刚学过类似的。”他看着她日益清晰起来的眉眼，心里某个角落会微微一动，又立刻被他按下去。她还小，而他的未来，在北京。

返城的消息终于明确了。那天下午，李文忠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一个铺盖卷，一个装着书本的脸盆。他站在土房门口，望着远处的山，知道该去说一声了。
他在刘俊霞家院子外等了很久，才看到她背着书包回来。她看到他脚边的行李，脚步顿住了，脸上的光一点点黯下去。“明天走？”她问。李文忠点点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她这些年的关照，比如让她好好读书，以后考到大城市去。但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嗯，明天一早的车。”
刘俊霞低下头，用脚踢着地上的土坷垃，很久没说话。再抬头时，眼睛有点红，但没哭。“我知道了。”她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塞到他手里，“这个，给你路上用。”说完，她飞快地跑进了院子。
李文忠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工工整整抄着一首当时流行的诗，字迹一笔一画，很用力。他合上本子，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很多年后，李文忠整理旧物时又看到了那个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如昨。他忽然想起那双湿漉漉的、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他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他只记得，那个傍晚，她跑进院子后，再也没有回头。而他，也踏上了回城的班车，从此再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