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嘉靖十七年,礼部把一道难题摆到了桌面上。 太庙正殿各室都有人了,朱厚熜的亲生父

嘉靖十七年,礼部把一道难题摆到了桌面上。

太庙正殿各室都有人了,朱厚熜的亲生父亲朱祐杬已被追尊为皇帝,神主牌位按制须入太庙供奉,位子从哪来?按礼法一推,只能动仁宗。

仁宗是朱厚熜往上数的第五代祖先,也是明代此后历代皇帝的血脉根源。

把他的牌位移入祧庙,礼法上走得通,怎么开口宣布,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能走到这一步,背后是朱厚熜将近二十年打出来的局面。

正德十六年(1521年),武宗朱厚照驾崩,身后无子。宗室里挨个找过去,血缘最近的是湖广安陆的兴王世子朱厚熜,那年才十五岁。

内阁首辅杨廷和与皇太后商议,把朱厚熜召进北京继承大位。

入京的礼仪拟好了,按储君规格迎接,意思是朱厚熜进宫走皇子该走的门。朱厚熜在城外拒了这套安排,坚持以君主礼入宫,走正门。

接驾的人没料到这一手,现场起了争执,最终按朱厚熜的意思办了。

往后的事,这个开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礼法上的争论很快摆上台面。

杨廷和等朝臣的说法有一套依据:朱厚熜继的是武宗的皇位,礼法上就该以孝宗为父,以武宗为兄,称亲生父亲兴王为"皇叔父"。

这样皇统的父子传承就接上了,叫"继嗣",宋明两代都有先例可援。

朱厚熜的立场是"继统",皇位可以继,父子关系不能改,孝宗是伯父,生父朱祐杬是父亲,这条线不能动。两套说法在礼法上各有根据,皇帝只能选一个。

僵局拖到嘉靖三年(1524年)七月,走到了临界点。

一批官员聚集在左顺门外跪谏,人数过百,声势浩大。朱厚熜随后下令廷杖,一次打了一百三十余名官员,其中十六人当场毙命,其余轻重不等,事后有人被贬谪出京。

"大礼议"这个名字,带着这场廷杖的分量。

此后对峙的声音陆续压了下去。到嘉靖十五年前后,朱祐杬被追尊为"睿宗献皇帝",礼法名分全部落定,接下来是神主进太庙的问题。

太庙供奉,规矩是有的。

明代太庙用同堂异室的制度,正殿里分若干室,一室一位皇帝,牌位依序排列。到嘉靖十七年,太祖、太宗、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武宗的神主都在,正殿各室住满了。

礼法规定,太庙容量有限额,超出之后,辈分距离当今皇帝最远的那位先帝牌位移入祧庙,腾出正殿的室给新进来的。

祧庙是正殿旁边的附属建筑,专门安置迁出来的神主,供奉不断,但地位比正殿低一等。

嘉靖十七年,朱厚熜同时做了另一件事:把太宗朱棣的庙号改为"成祖"。庙号从"宗"升为"祖",在礼法意义上,是把这位皇帝的功业抬到了与开国之君并列的位置,永远不参与祧迁的轮换,永驻正殿。

太祖和成祖各占一室,不动。剩下的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武宗才在可移动那一列里排着。

睿宗要进来,这一列往前推一位,最前头的仁宗出去。

礼法的运算到这里结束了,结论清楚了。

仁宗朱高炽即位于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洪熙元年(1425年)驾崩,在位不足一年。时间虽短,史书给的评价在明代诸帝里属于偏高的一档。

永乐年间积压的一批冤案,仁宗登基后陆续平反了,一些被压制的文官重新得到起用,税赋也宽了些,朝政风气为之一变。

仁宗的儿子宣宗接续这个局面,两朝合称"仁宣之治",是明代中前期公认的太平时段。

往血脉上推,明代此后的皇帝,从宣宗往下数,全是仁宗的后人。

朱厚熜的高祖是宣宗,宣宗的父亲就是仁宗,论起来比高祖还高一辈。

把这样一位先帝从太庙正殿迁出去,程序上走得通,说起来不那么顺耳。朝中有大臣提过变通的方案,结果都绕不开那道硬约束:睿宗进来,位子只有仁宗让出来一个。

嘉靖十七年,仪式按制走完,仁宗的牌位移入祧庙,睿宗的神主请入太庙正殿。二十年的大礼议,这一天全部收尾。

仁宗的牌位在太庙正殿里待了一百一十三年。

洪熙元年进庙,嘉靖十七年迁出,中间明代走过了六位皇帝,国祚延续将近百余年,正殿那一列的牌位一位位往前排,礼法的计算放在那里,轮到仁宗出去,没有退路。

朱厚熜没有留下对这件事的感慨。仁宗的庙号是"仁",谥法里这是上等的褒奖,给庙号的是当时的朝臣,把牌位迁出正殿的,也还是后人。

参考来源:
张廷玉等:《明史·世宗本纪》《明史·礼志》,中华书局点校本
孟森:《明史讲义》,中华书局,2006年
南炳文、汤纲:《明史》(上册),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