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为什么对霍去病评价不高?
先说是不是,再看为什么。
首先,司马迁对霍去病的战功是照单全收的。毕竟"封狼居胥"这种级别的战功,司马迁抹不掉。只不过,司马迁似乎很喜欢给霍去病"挑刺"。他先照录了那句千古名言——天子要给霍去病修大宅子,霍去病回绝:"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匈奴还没灭,要家做什么!)可夸完这句,司马迁笔锋一转:"然少而侍中,贵,不省士。"意思是:霍去病年少显贵,不体恤麾下士兵。
司马迁还举了例子:天子给霍去病派了几十车吃食,打完仗吃不完的肉都扔了,而士兵却还饿着肚子;塞外断了粮、士卒饿得站不起来,霍去病倒好,还有兴致"穿域蹋鞠"——挖个球场踢球玩。反观司马迁写李广,是"广之将兵,乏绝之处,见水,士卒不尽饮,广不近水;士卒不尽食,广不尝食",意思是有水和饭,李广都让士兵先吃先喝,自己就在一边干看。
司马迁还在《佞幸列传》里专门提了一笔:卫青、霍去病"亦以外戚贵幸"——这两位,是凭外戚身份爬上来的。虽然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然颇用材能自进"(却也是靠真本事上位的),但这轻轻一点,还是透出了太史公对二人外戚出身的那点小鄙夷。这份小鄙夷,是司马迁喜欢给霍去病挑刺的一个重要原因。司马迁家中世代史官——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与骑奴、私生子出身的卫、霍二人相比,还是高出一大截的。司马迁骨子里站在士大夫一边,对外戚权贵有天然的敌意。那时民间流传民谣:"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对卫子夫、卫青、霍去病这一家子超级外戚,司马迁自然敌意更浓。
除此之外,司马迁对武帝穷兵黩武是持批判态度的,而霍去病正是武帝开边的头号功臣——恨屋及乌了属于是。我们现在知道:打击匈奴、开疆拓土,奠定了中华民族的地理版图,这是不世之功。可这些,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司马迁是看不到的。这是身在其中者的局限:他看见的是兵役、徭役、重赋,是那个时代百姓的苦——这份苦,他反而比我们感受得更真切。所以他对卫青、霍去病这些战争的受益者,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带入这个视角来看,司马迁算是比较客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