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琼崖红军独立师师长王文宇，率部苦战，身边仅剩唯一警卫员，就派王信下山找食物，没想到王信带来了敌人。

王文宇当时腿上带着枪伤，已经在山上躲了整整三天，随身带的干粮早就见了底，警卫员的枪里只剩三发子弹，两个人靠接山壁渗下来的凉水撑着。再找不到能吃的东西，别说突围找大部队，连站着走路的力气都快耗光了。派王信下山的时候，他把贴身藏的半块旧银元塞到王信手里，反复叮嘱，找着山下的老乡就换点番薯干，走小路回来，千万别碰上搜山的敌人。

他在山上等了快六个时辰，没见王信带着食物回来，先听见山下传来猎犬的吠声，顺着山坳往上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瞬间反应过来出了事，一把拽住身边警卫员的胳膊，往侧面更密的林子里挪。警卫员压着嗓子，声音都急得发颤。“师长，王信他……”王文宇伸手按住他的嘴，压着声音回。“别出声，他记着咱们的藏身点，换方向走。”

敌人顺着王信指的路，把他们之前躲的山洞围得严严实实，站在洞口喊王文宇的名字，劝他出来投降，喊了半天没听见回应，就往洞里扔手榴弹，炸得洞口的碎石哗哗往下掉。王文宇带着警卫员在林子里钻了两天两夜，腿上的伤口因为不停跑动再次裂开，裤腿上的血干了又湿，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

他心里不是不难受。王信是他两年前从山脚下的村子里带出来的，那时候这孩子才十六岁，家里遭了匪，爹妈都没了，王文宇看他孤苦无依，一直带在身边照顾，行军路上有口吃的总先紧着他，跟待自家晚辈没两样。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只是挨了两天饿，听见敌人说只要带着路找到他，就能领十块大洋，还能在保安队谋个差事，直接就动了歪心思。

两个人在林子里转了七天，警卫员为了掩护他转移，跟追上来的敌人拼到最后一颗子弹，当场牺牲。王文宇因为伤口发炎烧得迷迷糊糊，躲在一丛灌木后面，被搜山的敌人发现的时候，连抬手握枪的力气都没了。

他被抓进牢里之后，敌人知道他是琼崖红军的主心骨，轮番劝他投降，说只要他登报声明脱离队伍，就给他个团长的职位，好吃好喝供着。他从来没松过口，在牢里挨了无数次刑，到最后行刑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半句软话都没说。那个带着敌人上山的王信，拿了十块大洋在保安队混了不到半年，因为欺压百姓太过分，被当地游击队抓住的时候，连给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跟敌人面对面拼杀，是在饿到极致、看不到出路的时候，能不能守住心里那点底线。多少人当初是抱着找活路的念头跟着队伍走，真到了要拿性命换前途的关口，就把当初的承诺全抛在脑后了。那些能扛住诱惑、挨得住苦的人，哪怕最后没看到胜利的那天，也永远被当地老百姓记在心里；那些为了点好处出卖同伴的人，就算一时得了便宜，最后也落不下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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