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官员为升官能“疯”到什么程度?答案藏在制度制造的焦虑里。宋代官制以繁密著称,磨勘、改官、荐举层层设卡,一个选人想转京官,往往需要五名举主保荐,而举主名额有限,竞争者却如过江之鲫。按部就班者“往往终老于下僚”,升迁的通道窄如针孔,便催生出各种逾越规则的“疯”法。
最赤裸的是谄媚上司。丁谓官至副宰相,见宰相寇准胡须沾了菜汤,竟起身“徐徐拂之”,从此留下“溜须”的笑柄。更荒诞的是投机改名:一无赖改叫“丁宜禄”,因“宜禄”恰是宰相家仆的惯称,正投了丁谓好吉兆的痴瘾,竟被收为心腹,“一步登天”。
若说谄媚还靠“手艺”,攀附后宫则近乎明抢。贾似道本是无人在意的仓管小吏,只因姐姐入宫为贵妃,便“数年间,一路提升成为京官”,升迁速度与才干全无干系。而王黼的赌注更大:他嗅出宋徽宗心思,上书攻击当朝宰相、吹捧在野的蔡京,押注成功后被“连跳八级”擢为少宰,“为宋朝开国以来第一人”。
这些“疯”看似非理性,细究却是对扭曲制度的理性回应:当正常晋升的期望收益趋近于零,攀附、投机与谄媚的赔率便高得诱人。宋朝官员的疯狂,从来不是个人品性的偶然崩坏,而是一套精密制度把无数聪明人逼进了同一条窄路后,必然溢出的荒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