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下来那天，我晚饭多吃了半碗。新疆，三年，回来升一级。单位红头文件写得清清楚楚，连安家费都标了数。我把文件搁茶几上，想着晚上跟老公商量商量，看他是跟我去还是留这边。

还没等我开口，婆婆先动手了。

她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捏着几张纸，进门就往茶几上一拍，正好压在我那份调令上面。离婚协议，打印好的，条款列得清清楚楚：房子归她儿子，存款对半，车归我。最后一行连签字栏都空好了。

“签了吧，”她坐沙发上，翘着腿，“你去新疆三年，我儿子不能干等着。早点离了，大家都好找。”

我看了眼我老公，他站他妈身后，低着头刷手机，跟去年他妈让我卖婚前房那天一个姿势。我说你也这么想？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说行。

我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上名字。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她一把把协议抽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我签的是真名不是画乌龟，然后笑了，说算你识相。

我当天收拾东西搬走了。老公，不，前夫，全程没出卧室门。我拉着行李箱经过客厅的时候，婆婆还在那叠协议，跟捡了钱似的。

搬走第九天，我正在单位办交接，手机响了。前婆婆打来的。我接起来，她声音不对，喘着粗气说你在哪呢，赶紧回来一趟，单位来人了，说房子要收。

我说阿姨，您慢慢说，什么房子要收？

她说就你住的那套啊，单位刚来通知，说那房子是分给你的，你调走了，房子得退。我说对啊，那房子是单位公房，我婚前分的，调令下来的时候就通知我退房了。您不知道？

她嗓门一下拔高了：你咋不早说！我们一家都住这呢，你前夫东西全在这，你让我搬哪去？

我说阿姨，离婚协议是您让我签的，房子归您儿子，可房子压根不是我的，是单位的。您让我签协议的时候问过一句房子归谁吗？您光写“房子归男方”，可这房子您儿子搬得走吗？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像是她扶着门框没扶住。她在那头喊她儿子名字，喊得嗓子都劈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没太大波澜。这事我早就知道会来。单位公房，调离退房，天经地义。离婚协议上写“房子归男方”，可那房子我跟单位签的是租赁合同，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调离本市自动退房”。婆婆让我签字的时候看都没看，她满脑子想的是把我扫地出门，压根没想过那房子压根不在我名下。

后来前夫给我打电话，语气比他妈还急，说你能不能跟单位说说，让我们多住半年，找到房子就搬。我说你去找单位说，我没那本事。他说那房子协议上写归我了。我说协议写归你，你拿协议去找单位要房去。他噎住了。

我又补了一句：你妈让我签协议那天，你要是抬头看我一眼，问我一句这房子归谁，都不至于到今天。你刷手机刷得挺踏实，现在踏实到头了。

前夫后来带着他妈搬走了，据说租了个老破小，他妈天天骂他窝囊。我听说的时候正在新疆吃大盘鸡，同桌的同事问我笑啥，我说没笑啥，就是觉得这鸡真香。

其实这事我想得挺明白。婆婆让我签协议，图的是房子。她觉得那房子是我的，离了婚她儿子就能白得。她没想过那房子是单位的，调离就得退。她也没想过，她儿子连协议上写的那套房子是谁的都没搞清楚，就敢签字。这一家子，从上到下，眼珠子都长在别人碗里，自己碗里是啥从来不瞅。

我现在在新疆干得挺好，单位给安排了周转房，比我原来那套还大。前婆婆偶尔还给我发消息，问我能不能跟单位通融通融，让他们再搬回去。我说阿姨，房子是单位的，我是调走的，您要真想住，让您儿子考进来，考进来单位分房，我帮您打招呼。

她不回我了。

婆婆逼我签离婚协议，我签了，第九天房子被收走，这算不算她自己给自己挖坑？遇上这种光盯着儿媳东西、连基本账都算不清的婆婆，你是跟她掰扯清楚再签，还是跟我一样闷声签了让她自己撞墙？评论区说说，你家有没有这种算账只算自己那一半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