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兄弟的路倪可说故事
唐朝宰相刘瞻,有个哥哥叫刘䁮,小名宜哥,一辈子没当过一天官。兄弟俩小时候一起读书,刘䁮心思野,不慕荣华,偏爱道家那一套。有回一个道士在他家门口站了半晌,说这后生骨相清奇,是块修道的料,问他想不想学。刘䁮说,我俗气太重,怕学不成。道士笑着说,那你拜我为师。临走时道士告诉他,上山求道,未必非得戴巾冠。刘䁮二话不说,挽个丫髻,换身布衣,跟着进了罗浮山。村里人听说他弃了功名,都摇头,说他傻;他娘抹了半天眼泪,他头也不回。道士临走拍拍他肩,说罗浮山的风,比京城的乌纱干净。临走前他对埋头苦读的弟弟说,我考不中,就自在山野;你考中了,反倒要在官场劳累,未必比我快活。不过你日后若得了大富贵,千万谨慎——四十年后,自有分晓。刘瞻那时正赶考,头也不抬,只当哥哥说疯话。谁想到几十年后,这话真应了。刘瞻后来果然进士及第,一路做到宰相,朝野都夸他辅政有方。可没多久,他得罪了人,贬去日南。船停在广州朝台江边,暴雨倾盆,忽然一个扎着丫髻、穿着布衣的年轻人冒雨走来,浑身竟没沾一滴水。他说要见刘瞻,旁人盘问,他只说,宜哥来了。刘瞻一听,惊得迎进去。眼前这人,模样不过二十来岁,可自己已经白发苍苍,是个流放的老人了。兄弟俩抱头痛哭,刘瞻的手抖着,死死攥住哥哥的袖子。刘䁮的袖子还是当年那身布衣的料子,洗得发白。刘䁮说,当年那句话,如今四十年了。刘瞻红着眼问,还能再修回去吗。刘䁮摇头,你身在相位,操持阴阳,心思动静哪能不耗损。若不是我茅家兄长早已成仙,谁也救不了你。我这次来,是告别,不是救你。那一夜,两人在船上叙了半生离别。天亮再看,刘䁮不见了。只有那身丫髻布衣的影子,还留在舱里。后来罗浮山里,偶尔还有人见过他。这故事出自《太平广记》卷五十四·刘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