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街往事28:胡同深处的新闻电影院
老太原街,热闹都堆在主街上。东北电影院那块招牌,老远就能看见。白天晚上,门口都有人。买票的排队,等人的蹲墙根,卖瓜子冰棍的也跟着转。谁家要是说去东北电影院看场电影,那得挺高兴。可很多人不知道,从兰州商场边上往旁边一拐,有条窄胡同。胡同不深,也不亮。里头猫着一个小影院,叫新闻电影院。
它门脸小,不招眼。走快了,真能错过。墙皮旧,门脸也不阔气。冬天门口挂着厚棉帘子,一掀,一股子凉气夹着屋里的烟味。可它年头不短,1952年就建起来了。它跟别的影院不是一个路子。别人放故事片,放谍战片,打得热闹,哭得也热闹。它不。它主要放新闻纪录片、科教短片。老沈阳影院行里,它算个另类。不追票房,不凑热闹。
现在人可能问:光放纪录片,谁看?可那是什么年代?没电视,没网,家里收音机、半导体都不是家家有。外头啥样,国际上哪疙瘩又打仗了,国家又修了啥大工程,哪座桥通了,哪条路修到哪了,老百姓想知道,很多时候就靠这胶片。一帧一帧,在银幕上过。工厂包场,学校组织,机关也来看。票价便宜,场次密。它就窝在太原街那一片烟火气里,不声不响,陪城市过了好几十年。
它是一家放新闻电影的,但新闻电影里没有它,有必要写一下,不当新闻,只做回忆。
我跟这个影院,交情不深。一辈子就正经在里头看过一场。可那一场,记了半辈子。
时间大概是1968年末,要不就是1969年初。具体哪个月,我现在也说不死。反正天挺冷。那阵子,南京长江大桥全面通车,全国都振奋。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拍了个纪录片,各地轮着放。我们学校也组织去看,一人一张票,统一去人民电影院。票早早就买了。我攥在手里,心里长草,就等那天。同学之间还念叨,说大桥老长了,火车都能从江上过。那会儿谁不想看个新鲜?
结果看电影那天早上,我发烧了。
我妈一摸我脑门,说不对,烫手。拿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五。她当时就不干了。她说,烧这样还看啥电影?电影以后有的是看,身子要紧。我那时候小,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浑身酸软,脑袋昏沉,脚底下像踩棉花。犟也犟不动。我妈给我弄了湿毛巾搭头上,又让我躺下,喝了半片朴热息痛。窗外同学你喊我我叫你的走了,我听着动静,心里更不是滋味。最后只能在家躺着。那张票,作废了。全班同学都去北市场看了南京长江大桥,就我落了单。心里那个别扭,没法说。像一块小石头,搁在心底,不疼,可一直在。新洋、老久回来白活,一个说大桥壮观,一个说大桥气派;一个说桥上通汽车,一个说桥下跑火车。两个人你一言他一话,就在我面前嘚啵,这把我气的,不,应该是把我馋的。从这件事起我忽然意识到,馋不仅仅是物资上的,精神上的馋要让人五脊六兽,抓心挠肝。
那年代的纪录片,轮映周期短。放过去就过去了,影院一般不会给你再翻出来放。大城市放首轮,小城市放次轮,接着就去县城和广阔农村放了。所以我当时就认了:这座大桥,我怕是只能在同学嘴里听个热闹,自己看不着了。
谁知道,事情还有转机。(未完,阅读全文请搜我的微信公众号《沈阳三角地》)爆料 老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