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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战争期间,清军入越南后大量拐卖当地妇女到广东。 冯子材的马停在一处隘口,他没有看远处的山峦,而是盯着脚下泥地里几道新鲜的拖痕。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半截麻绳和一块褪色的花布。亲兵上前捡起来,递到他面前。冯子材接过布片,捏在手里捻了捻,半晌没说话。 回到大营,他没有立即升帐。案头堆着粮草文书,他推开一

中法战争期间,清军入越南后大量拐卖当地妇女到广东。
冯子材的马停在一处隘口,他没有看远处的山峦,而是盯着脚下泥地里几道新鲜的拖痕。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半截麻绳和一块褪色的花布。亲兵上前捡起来,递到他面前。冯子材接过布片,捏在手里捻了捻,半晌没说话。
回到大营,他没有立即升帐。案头堆着粮草文书,他推开一边,叫来两个跟随多年的老营官。“各营点卯后,空额报上来没有?”冯子材问。一个营官犹豫一下,低声说:“这几日,又有十几个说是夜里巡哨,天亮未归。”另一个补充道:“丢的不只人,后营还少了三匹驮马,两条麻袋。”
冯子材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外面,士兵们正蹲在地上喝粥,喝完了用袖子擦嘴,眼神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两个营官听得清楚:“传令下去,今夜起,各营夜间不得随意出栅。巡哨必双人,持我手令。”
命令是传下去了。可第三天夜里,后营马厩方向还是传来短促的动静。不是马蹄声,是压低了的呜咽,和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的摩擦声。当晚值哨的队官带着人冲过去时,只看见两个黑影往山林里窜,地上丢着一个半空的麻袋,袋口还在蠕动。
队官解开袋子,里面是个越南妇人,手脚被捆,嘴里塞着布,额角有擦伤,正惊恐地看着火把的光。队官认得这女人,是营外河边村子里时常来卖芭蕉的。他让人先给她松绑,自己转身就往中军帐跑。
冯子材已经披衣起来了。听队官说完,他没发怒,只是问:“看清是谁了?”队官摇头:“跑得快,天又黑。”冯子材沉默片刻,说:“把那妇人先安置在眷属棚,给她些米粮。你回去,今晚的事,对谁都不要提。”
接下来的几天,营里似乎安静了。可冯子材知道,这只是水面下的暗流暂时藏了起来。他让亲信扮成收山货的商人,去附近几个集镇转悠。不出所料,在高平街市一家茶棚歇脚时,亲信听见隔壁桌两个脚夫模样的在低声嘀咕:“……还是‘黑货’来得快,一趟顶半年脚钱。”
亲信跟了其中一人两天,摸到了镇子尾巴上一处孤零零的土屋。半夜,土屋的后门吱呀开了,有人影闪出来,肩上扛着个不小的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往河边去。河边芦苇里,早有一条小船等着。

消息传回大营,冯子材知道,光堵营门不行了。他下令,以征调民夫加固工事为由,将附近村里一些青壮男子暂时编入辅兵队,集中管理,也发些口粮。这样一来,那些专捡落单妇孺下手的兵痞,就少了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同时,他悄悄派出一队精锐,带着那个曾被救下的卖芭蕉妇人,沿着河往下游搜寻。妇人不怎么说话,但眼神很利,在途经一处荒废的炭窑时,她忽然死死抓住身边兵士的胳膊,指着窑口一堆新踩乱的泥印,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队伍围住了炭窑。里面果然藏着人,三个兵,还有两个被绑住手脚、堵着嘴的年轻女子。双方都没动,空气凝住了。带队的哨长认得那三个兵里为首的,是滇军那边溃散过来的一个什长,平日就有些油滑。
什长见被围,先是一慌,随即强笑道:“弟兄们,都是自己人,何必?这几日口粮紧,弄点外快,见了面也分你们一份……”哨长没接话,只看了眼身后那卖芭蕉妇人死死盯着的眼神,又看看炭窑角落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子,慢慢举起了手。
“拿下。”他吐出两个字。
这一次,冯子材没有在校场公开行刑。三个兵犯被押到营后僻静处,直接处决了。尸首当晚就埋了,没留坟头。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但莫名的,营里夜里私自外出的人,渐渐绝迹了。
战争还在继续,炮声不时从远处传来。营地里,每日依旧是操练、修工事、运送伤员。只是河边村子里,那些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的妇人,偶尔又能见到她们挎着篮子,在营地外围走动,篮子里是些新鲜的野菜或果子,轻轻放在栅栏边,人就匆匆离开。
冯子材骑马路过时,会看到那些篮子。他没有让人去追,也没有让人把东西拿进来。有一次,一个胆大的妇人放下篮子后没立刻走,远远地朝着他的马鞠了一躬。冯子材在马上,微微颔首,随即一抖缰绳,继续向前巡查去了。
直到部队拔营开赴下一个防区,那个村里的妇人再也没被麻袋拖进过夜色。但冯子材心里清楚,这条蔓延数百里的战线上,他管得了自己这一营的篱笆,却管不了所有角落的暗影。他能做的,只是让眼前这片营地周遭的夜晚,少几声被捂住的呜咽,多几分暂时的安宁。而更远的码头边,银元的叮当声,依旧会随着潮汐,起起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