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我没见过表哥了。
我正抬头走路,迎面看见一位一米八几的大光头,大光头大鼻子大嗓门大油脸。
身边一起走的女人,理着男人头,两手插兜,时髦精致。
怎么那么像我表哥和他新老婆?
我犹犹豫豫轻轻喊一声:小哥哥?
大光头立马停下脚步,斜着脑袋,盯着我,这眼神,是亲表哥无疑了。
他把我从头上看到脚下,又从脚下看到头上。目光像探照灯,扫上扫下,扫得人心虚。
我心里一万个奔腾:
哎呀呀呀哎,表哥都不认识我了。看来我老丑得不像样了。
我脚上穿的是150的咖绿色鞋子,身上穿着好大儿高中时的灰色速干外衣。娘哎,肥得可以裹住另一个二分之一的我。
裤子嘛,酱油色,还是小裤腿,土得掉渣渣。至于头顶,几根白发毫不羞涩,耀武扬威探出头顶,好像在说:
看我呀看我呀。
仙人板板的,有啥好炫的呀。我恨不得一根一根薅了,假装满头黑发。
大光头扫描完毕,认出我来了。那眼神,分明是说:
你咋变成这样?
我咋变成这样?操心了呗。
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的磨盘磨得我开始干瘪,好在,我还没有完全蜕变成丑八怪。不过也快了。
阿弥陀佛,还是感恩菩萨保佑。
我看看表哥新老婆,嗯嗯,也不好看了。脸上肉肉像出了车祸逃逸的坏蛋,不知逃到哪里的爪洼国了。
这世界,你看我老,我看你老。其实大家都在无声无息老去。
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美人尚迟暮,将军老卸甲。
谁能长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