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伴对我是生理性厌恶,我俩今年 66 岁,她每天晚上都跟我背对背。
我们结婚四十多年,风风雨雨大半辈子都熬过来了,年轻时一起吃苦打拼,养孩子、顾家庭,从没真正红过脸,谁也没想过,老了老了,夫妻最基本的亲近和迁就,会彻底消失。我今年66岁,老伴和我同岁,退休已经好几年,本该是相伴养老、安稳度日的年纪,可我们的枕边,只剩日复一日的疏离和沉默。
我心里一直清楚,老年人睡眠浅、体质差,很多老夫妻会因为打呼噜、翻身动静大、腰腿酸痛影响休息,选择侧身睡或者分床睡,这都是很正常的生活现象。但我能清晰分辨,老伴的背对背,根本不是单纯的睡眠习惯问题,是打心底里的排斥,是身体本能的躲闪。
最近这七八年,我们的相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年轻的时候,家里大小琐事,我总觉得女人心思细、打理得好,习惯性甩手不管。地里的农活、家里的家务、孩子的衣食读书、老人的看病照料,几乎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我年轻时候在外务工,回家就是吃饭休息,很少主动搭把手,总以为赚钱养家就是全部的责任,忽略了她常年的疲惫和委屈。那时候她也会抱怨几句,可转头还是默默把家里一切打理妥当,我只当是寻常琐碎,从来没放在心上,更没好好安抚过她。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我们双双退休,不用再奔波生计,朝夕相处的时间变多,积攒了几十年的矛盾和失望,也彻底爆发了。她不再迁就我的生活陋习,也不再包容我的自私敷衍。以前我熬夜抽烟、东西随手乱放,她会默默收拾、轻声叮嘱;现在我但凡靠近一点,她都会下意识侧身躲开,晚上睡觉更是坚决背对我,全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连偶尔的无意触碰,她都会立刻挪开身体。
我后来慢慢才明白,成年人的生理性厌恶,从来都不是凭空出现的,更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长年累月的失望、疲惫、不被珍惜堆积出来的结果。几十年的婚姻里,她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压力,习惯了遇事没人分担、委屈没人安慰,久而久之,心里的爱意被一点点消磨殆尽,身体就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反应。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她对这段婚姻无声的抗议。
我也尝试过改变,退休后学着做家务、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主动跟她搭话、陪她散步,想弥补年轻时的亏欠。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几十年的忽视,不是几句道歉、几件小事就能抹平的。她表面上不会跟我争吵,日常吃饭、做事也能正常相处,待人接物平和得体,唯独面对我的靠近,始终带着无法消解的抵触。
我私下也问过同龄的老伙计,很多人都说,老年夫妻的冷淡,大多是年轻时埋下的隐患。婚姻最伤人的从来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日复一日的冷漠、缺位和理所当然的消耗。年轻时觉得日子还长、琐事不值一提,老了才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细碎委屈,最终都变成了隔在两个人之间的高墙。
如今我心里满是愧疚和遗憾,大半辈子的夫妻情分,最终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每晚看着她背对我的背影,心里又心酸又无力,知道是自己年轻时不够体贴,才换来晚年的疏离,可再后悔,也很难挽回曾经的温情。
晚年夫妻相处,拼的从来不是财富和体面,而是年轻时积攒的情分、平日里的互相体谅。所有的生理性排斥,都是无数次失望攒够后的彻底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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