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驻华大使卢载宪在中国人民大学

演讲，题目是“中韩关系的未来”。讲到一半，他突然问：喜欢韩国的人请举手。现场200多人，举手的只有10多个。场面略尴尬，他接了一句“这让我有了使命感”。

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我一下子想起前段时间和几个00后晚辈聊天的场景。饭桌上，我随口问他们对韩国是什么印象，大部分孩子第一反应就是韩流明星、韩剧，紧跟着又会说起一些网上刷到的争议新闻。有人说刷短视频看多了，很难客观看待；还有人坦言，自己几乎没有现实里认识的韩国朋友，所有认知全都来自网络。

其实这也正好对应上这场演讲里的细节。这位卢载宪大使，还有一层特殊身份：他是韩国前总统卢泰愚的儿子。34年前，正是卢泰愚在任的时候，中韩正式建交。去年李在明政府任命他来华，他当时就希望借着建交33周年的契机，推动两国关系往前走。之前咱们中国驻韩大使戴兵去祭扫卢泰愚墓地，一句“吃水不忘挖井人”，很多人看了都深有感触。

回头捋中韩这些年的来往，起伏真的很明显。早些年，两边经贸往来热热闹闹，我们身边到处能看到韩国的护肤品、零食、影视剧，不少人当年追韩剧、学韩语，还有很多生意人往返两地拿货做生意。2015年中韩自贸协定落地，韩国一度是我们很重要的贸易伙伴。可2016年萨德事件之后，一切急转直下，旅游、文化、商贸一下子冷了下来。到尹锡悦执政阶段，立场偏向明显，双边关系更是跌到低谷。直到李在明上台之后，情况才慢慢回暖，也实现了元首互访，官方层面的沟通重新多了起来。

但官方关系回暖，不等于民间的隔阂一下子就能消掉。卢载宪大使自己也看得清楚：现在两边普通人的线上交流基本断了，大家用的社交平台不一样，算法又总爱推送对立、有争议的内容，偏见越积越深。他也提出了不少想法，办文化节、设立共同创业基金，甚至畅想中韩联手打造类似奈飞的全球性内容平台。想法听着挺大，但也侧面说明，现在两国很多时候，都是各说各话，很难听见对方真实的声音。

在经济方面，他也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过去韩国供应中间零件、我们负责加工成品的合作模式，已经行不通了。以后想要长久走下去，得改成平等的水平合作，一起去开拓海外市场。他也提到了AI、生物医药、养老产业、低生育、新能源环保这些双方都头疼、也都有机会合作的领域。有意思的是，像半导体供应链、安全这类敏感硬核话题，整场演讲里他都没有触及。

而在我看来，最难打通的，其实是年轻人之间的距离。我身边不少想出国看看的年轻人都说，想去韩国一趟并不方便，还没有对我们免签，光是出行这一关就有门槛。两国年轻人缺少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再加上信息茧房、网上极端言论不断挑拨，刻板印象很容易扎根。很多人对邻国的了解，停留在碎片化的短视频和热搜，没有机会去感受普通人真实的生活。

所以人大演讲现场那寥寥十几只举起的手，只是一个阶段性的信号，其实没必要过度解读或者觉得尴尬。民间好感本来就不是靠一场演讲、一次提问就能立刻扭转的。国与国之间的民间感情，从来都积累得慢，消散起来却很快。

我个人的看法是，邻国之间，不必强行要求所有人都喜欢对方。尊重差异、理性看待，分清民间普通人、企业和官方立场，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可以喜欢对方优秀的影视、文创，也可以在原则问题上保持清醒，合作共赢的地方携手，有分歧的地方坦诚沟通。友好不是单方面的热情，而是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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