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共产党员,大家可以相信我。”今年6月,5个男人从深圳出发,骑摩托车跑到新疆,不料在昆仑山深处迷了路,半夜两点敲开了一户柯尔克孜族牧民的家门,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人泪目!
这句话放在别处,你可能觉得是一句表态。放在凌晨两点的昆仑山深处,放在五个汽油耗尽、有人高反、手机没信号的陌生人耳朵里,它是一根救命绳。门开的那一刻,阿伍提·亚森没盘问、没犹豫,把人拽进屋,热水倒上,馕和杏子端上来。五个大男人坐在陌生人家里,手还在抖。
真正让这件事扎人的,不是“好人好事”四个字能装下的。麦麦提萨伍提·亚森被哥哥叫醒后,胸前那枚党徽有些发旧,他说完那句话,余传仁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真诚,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在一个人人都在教你别信陌生人的时代,有人主动拿自己的政治身份给五个泥泞不堪的过路人做担保。
我得说句不中听的。今天“党员”这两个字,在某些场合被开成了会、填成了表、挂成了墙上的牌匾。可在那间昆仑山脚下的土房子里,它是一件硬通货。阿卜杜热伊木·阿散接到电话时正在从县城往回走,掉头重新买油,带着十四岁的儿子连夜往山里赶,凌晨四点把二十升汽油扛到院门口。江波掏钱,他摆手。再塞,他拉开衣服露出党徽:“我是共产党员,这样的事我经常做”。
两千块现金,在深圳不够一顿像样的饭局。在那个寒夜里,是一个牧民父亲带着孩子跑完五个小时山路的全部“报价”。他拒收的动作比任何廉洁教育课都干脆。摩友卢鹏后来回忆,自己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听见车响的时候才知道,最近的县城来回要两个多小时。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凌晨跟着父亲为五个不认识的人跑山路,这件事本身就在教他什么叫“可以相信”。
这不是帕米尔高原上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几年前,同属阿克陶县的“党徽大叔”阿布都加帕尔·猛德帮游客推车后亮出党徽、拒收报酬,那个画面很多人还记得。两个故事隔了几年,像同一句话从不同山头传回来的回声。帮一把是本分,亮身份是承诺,热茶、汽油、拒收的酬金,都是这句话的注脚。
故事的后半段更值得琢磨。五个人回到深圳,凑了万元酬金寄过去,牧民收下感谢信,钱原封不动退回来。摩友在信里写了一句大实话:“关键时刻要相信党和群众”。这句话要是印在文件上,没几个人会多看一眼。从五个差点被困死在昆仑山的人笔下写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十月,麦麦提萨伍提和邻居们真来了深圳。行李箱里塞着酸奶疙瘩、柯尔克孜族白毡帽,还有给摩友妻子准备的红丝巾。十四岁的阿卜杜拉第一次见海,光脚踩沙滩,尝了一口海水说太咸了。半年前他跟着父亲在昆仑山的黑夜里送汽油,半年后在深圳湾的海风里跳舞。信任这东西,一旦接上了头,跑五千公里都不嫌远。
我想批判的是什么。是一个社会越往“高效”“便捷”“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方向狂奔,陌生人之间的默认信任就越像奢侈品。可偏偏在最不高效、最不方便、最叫天天不应的昆仑山深夜,一个基层党员用四个字把信任的成本降到了零。他没有查身份证,没有问“你们是不是骗子”,没有先打三个电话确认。他亮了一下胸前,说,你可以相信我。
这一亮,比一万句“为人民服务”的标语都有力量。因为标语挂在墙上风吹不走,党徽戴在胸口,是拿来在凌晨两点给陌生人开门的。信息来源:中国新闻网《新疆牧民与深圳“摩友”的双向奔赴》,2026年10月2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