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公里,从西海固到金滩村。车上还有年幼的女儿,和全部家当。
她本来可以不走这条路的。父亲为了一口水窖、两只羊、一头驴、两笼鸡,把她许给了邻村的安永富。她跟着村里孩子爬火车逃跑,被马得福在铁路口找到。得福没抓她,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给她,让她去银川。
她问的第二句话是,我爹好吗。
后来安家带人打上门,她还是回去了,跪在父亲面前说,爸,我听你的,我嫁。
很多人夸她坚韧。我看到的是另一层:她不是认了命,是替父亲收拾了烂摊子。
她认了这门亲,没认这个命。
嫁过去以后,丈夫挖水窖塌了,腿没了。她学种菇、搭棚、开超市,从村里开到镇上。她到金滩村那天,村里刚好凑够六十户,电通了。
她把一手烂牌,打成了自己的日子。
你现在这条路,是你选的,还是别人替你选的?
山海情 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