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镜头拉回到公元7世纪中叶的朝鲜半岛。
当时半岛上是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家在玩“三国杀”。高句丽最横,占了半岛北部和今天中国东北一大块;百济在西南,新罗在东南,俩小弟天天掐架。
关键在于,这三个国家背后都有大哥。
高句丽和百济,抱的是日本的大腿。当时的日本,刚完成大化改新没几年,觉得自己行了,想在西边刷存在感。百济更是日本的“铁杆小弟”,连王子都送到日本当人质。
新罗呢?抱的是大唐的大腿。
唐高宗李治这个人,历史上总被他爹李世民和他老婆武则天夹在中间,显得有点“小透明”。但说实话,李治在对外扩张上,比他爹还猛。他爹没啃下来的高句丽,他啃下来了。
公元660年,大唐派大将苏定方,联合新罗,先把百济给灭了。百济国王被抓到长安,百济灭亡。
但百济的残余势力不干啊。他们跑到日本,抱着日本天皇的大腿哭:“大哥,大唐欺负人,你得替我们做主啊!”
日本当时的齐明天皇(也是个女的,日本历史上女天皇不少)一拍桌子:“出兵!”
于是,日本倾全国之力,派了4万多人、1000多艘战船,浩浩荡荡杀向朝鲜半岛,准备帮百济复国,顺便把大唐赶出半岛。
大唐这边呢?驻军不多,主力还在北方跟高句丽死磕。在白江口一带的唐军,满打满算1万3千人,战船170艘。
4万对1万3,1000艘对170艘。
日本人觉得自己稳了。
公元663年8月,白江口(今韩国锦江入海口)。
日本舰队密密麻麻,像一群蝗虫一样扑过来。他们觉得,我船多、人多的优势,堆也堆死你。
但日本人忘了一件事——大唐的船,和他们的船,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唐军的战船,高大坚固,像一座座水上城堡。日本的船呢?小、轻、薄,说白了就是大号渔船。
更致命的是战术代差。
日军将领脑子一热,下令:“冲!围住他们!”
于是1000多艘小船,像一群野狗一样扑向唐军舰队。结果呢?唐军根本不慌,170艘大船往那一横,像一堵墙。日军的小船撞上去,跟鸡蛋碰石头一样。
然后唐军开始“收网”。
唐军利用大船的优势,左右夹击,把日军舰队堵在江口。日军船多,但挤在一起,动都动不了。唐军火箭、火球一通招呼,日军战船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旧唐书》记载了四个字:“焚其舟四百艘。”
四百艘啊!江面上火光冲天,日军士兵跳水的跳水,烧死的烧死,“烟焰涨天,海水皆赤”。
这一仗,从早上打到傍晚。日军400多艘船被烧毁,数万人葬身海底。剩下的残兵败将,连滚带爬逃回日本。
大唐完胜。
白江口这一仗,打出了什么?
第一,百济彻底凉了。 复国梦碎,残余势力被清理干净。
第二,高句丽也快了。 百济一灭,高句丽失去南部屏障。668年,唐军攻破平壤,高句丽灭亡。大唐在朝鲜半岛的“宪制”秩序,正式确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日本被打服了。
日本这个民族,有个特点:谁把他打服了,他就跟谁学。
白江口之战后,日本举国震动。他们意识到,跟大唐硬碰硬,就是找死。于是,日本开始疯狂派遣唐使,一批接一批往长安跑,学制度、学文字、学建筑、学文化。
从663年到894年,日本派了十几批遣唐使,把大唐的典章制度、文化艺术、甚至生活习惯,几乎原封不动搬回了日本。日本的“大化改新”,真正的落地,是在白江口之战之后。
说白了,这一仗,把日本打成了大唐的“迷弟”,一迷就是900年。 直到1592年丰臣秀吉入侵朝鲜,日本才又敢跟中国叫板。
说到这,你可能会问:博主,你为啥非叫它“卫宪战争”?
因为我觉得,“白江口之战”这个名字,太小看它了。
它不仅仅是一场海战。它是大唐在东亚建立“宪制秩序”的关键一战。
什么叫“宪制秩序”?就是规矩。
在此之前,东亚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乱哄哄的。在此之后,大唐用实力告诉所有人:这片地方,我说了算。想跟我混的,我罩着;想跟我打的,我灭了你。
这套秩序,后来被称为**“华夷秩序”** 或**“册封体制”**。日本、新罗、甚至后来的渤海国,都在这套秩序里玩。大唐是“天可汗”,是大家长。
而白江口之战,就是这套秩序的“奠基礼”。
所以我叫它“卫宪战争”——卫的是大唐的天下秩序,宪的是东亚的千年规矩。
这场战争,包括灭百济、灭高句丽,都是在唐高宗李治手里完成的。
但李治在历史上什么形象?“怕老婆的软蛋”,被武则天拿捏得死死的。
可你想想,一个能灭掉高句丽、在白江口把日本打服、把大唐版图推到极盛的人,会是个软蛋?
李治的“软”,是对武则天的。但他的“硬”,是对外的。
他在位期间,大唐的疆域达到了历史最大。东到朝鲜半岛,西到咸海,北到贝加尔湖,南到越南。整个东亚、中亚,都在大唐的势力范围内。
白江口之战,只是他对外扩张的一个缩影。
所以,下次再看到唐高宗,别只想着武则天。记住,他还是那个在白江口,一把火烧出大唐百年霸权的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