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被判死刑，为什么宁可受宫刑也要把《史记》写完？

公元前99年，李陵带五千步兵出塞，在浚稽山遭遇匈奴大军。他孤军转战，粮尽矢绝，最后投降。消息传回长安，朝堂一片讨伐。司马迁这时站出来替李陵说话，结果触怒汉武帝，被判死刑。

按汉律，死刑可以用钱赎。司马迁“家贫，货赂不足以自赎”，眼前只剩两条路：接受宫刑，或者死。宫刑在时人看来是奇耻大辱，受刑者从此被士大夫轻视。司马迁不是不怕死，也不是愿意忍辱；他在给任安的信里说得明白，自己所以“隐忍苟活”，是因为《史记》还没有写完。

关键就在这一部书。他父亲司马谈任太史令，临终把修史的事托付给他。后来司马迁接任太史令，整理国家藏书和档案，想把从黄帝到当时的兴衰、人物、制度写成一部通史。一旦此时赴死，前面的积累就中断，这部书也许再也无人按他的方式完成。

于是，司马迁用继续活着换来写作的可能。此后他完成《史记》，共一百三十篇，既记帝王将相，也写游侠、商人、医生等各色人物。书成之后，他不虚美、不隐恶，把很多当权者不愿记下的失败、残暴和代价都留在纸面上。后世称它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这个问题没有真正轻松的答案。他的选择不等于原谅汉武帝，也不等于认为宫刑可以接受。他只是在一场没有好选项的处境里，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放在耻辱之上：先让历史写下去，再让后人评判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