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黄庭坚喝的是什么酒?除夕夜，黄庭坚喝下的，大概是一盏浸透了半生坎坷的屠苏酒。

宋代除夕守岁，饮屠苏是举国皆然的年俗。这种用大黄、蜀椒、桔梗等药材浸制的药酒，为的是祛病避疫，辞旧迎新。有趣的是，饮屠苏的次序与常理相反——年少者先饮，年长者后饮。因为少年人得岁，值得庆贺；老年人失岁，故而留后。对于一生宦海浮沉、晚年屡遭贬谪的黄庭坚而言，这“最后饮”的位置里，藏着岁月流逝的无奈，或许也有一丝自嘲式的豁达。

酒的种类因境遇而变。早年在戎州时，他曾盛赞当地名酒 “荔支绿” ，留下“王公权家荔支绿，廖致平家绿荔支”的诗句，杯中尚有几分快意。但到了生命的最后一个除夕，场景已换成广西宜州的破败戍楼。崇宁四年（1105年）春节前，长兄黄大临千里迢迢赶来，陪孤身一人的他守岁。正月初一饮过屠苏酒后，心境复杂的黄庭坚提笔开始写日记，这便是《宜州乙酉家乘》。那盏屠苏酒里，不再有壮年时的豪情，只剩兄弟相伴的温情，与“饮如嚼蜡”般的沧桑况味。

所以，黄庭坚除夕夜饮的屠苏酒，早已超脱了口舌之欢。它是一味入世的药，也是一杯出世的酒，映照着一个贬谪老翁在万家团圆之夜的清醒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