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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整理旧物,指尖拂过一只铁皮饼干盒的锈迹,盒盖上还贴着褪了色的花纸。不知怎么的

刚才整理旧物,指尖拂过一只铁皮饼干盒的锈迹,盒盖上还贴着褪了色的花纸。不知怎么的,嘴里就哼起一段调子来——熟得很,像藏在喉咙里几十年,一碰就自己往外冒。可歌词只剩半句:“一螺穷二螺富”。哼完愣了愣,想往下接,舌头却打了结。

那时候,夏天的傍晚长得没边,巷口的风把墙根的土腥味吹得一阵一阵的。我们七八个小孩蹲在青石台阶上,轮流把手指头伸得笔直,像一排刚出土的葱白。你数我的螺,我数你的,嘴里念念有词:“一螺穷,二螺富,三螺四螺开当铺……”数到十指无螺的,就拍手笑:“不用愁,不用愁,长大了有人帮你愁!”谁的螺多,就被夸以后能存住钱,还会瞎猜谁将来能开上小汽车、谁住大瓦房。其实谁真懂呢?不过是凑在一起瞎念叨,把童谣当签诗,图个热闹。

后来才知道,不止我们这儿,各地都有这类关于螺的童谣。有的版本说“三螺四螺开当铺”,有的说“五螺六螺拾破布”,还有的说“十指无螺不用愁”。调子差不离,词儿各唱各的,像同一棵树在不同季节结出的果子。

现在再想起这段,掰着指头一算,当年一起数螺的伙伴,大多快年过半百。有人真开了店,有人去了外地,有人再没见过。那段蹲在墙根的时光,还有随口哼的童谣,都成了藏在记忆里的软乎乎的小碎片,像铁皮盒里那几颗融化了的糖。原来有些童谣,从开口唱的那天起,就成了童年的专属印记。哪怕忘了大半,调子一出来,墙根的土腥味、手指头被捏得热乎乎的感觉、伙伴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就全跟着回来了,一戳一个准,戳中了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