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员的一九三四:被剥夺军权,绝境之中挽救红军
1934年12月18日,黎平。中央政治局通过新的战略方针,原定到湘西同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计划被放弃,中央红军转向川黔边,向遵义方向前进。
此时毛主席没有重新担任中革军委主席、副主席,也没有恢复原来的军事领导职务,他提出的西进主张却已经写进中央正式决定。
这一幕和年初形成了鲜明反差。
1932年宁都会议后,毛主席离开红军军事领导岗位。到1934年1月,他仍当选中央政治局委员,2月继续担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2月3日改组后的中革军委,由朱德任主席,周恩来、王稼祥任副主席。毛主席仍在中央政治领导层,却不再掌握红军最高军令。
长征准备期间,博古、李德、周恩来组成的最高“三人团”负责重大军事决策和战略转移。
战场没有给这套指挥体系多少回旋余地。
蒋介石在第五次“围剿”中大量修筑碉堡,逐段压缩中央苏区。红军却不断被投入阵地防御和堡垒附近的反击。3月三溪圩、三坑战斗伤亡2200余人。4月广昌保卫战持续18天,红军又伤亡5000余人。广昌失守后,建宁等地相继丢失,中央苏区的人力、物资和活动空间同时收缩。
到了夏天,继续守住整个中央苏区已经越来越困难。
红七军团被派往闽浙皖赣边,希望牵动国民党军,主力仍分散在苏区各线抵抗。8月高虎脑、万年亭继续发生激烈防御战。9月温坊虽取得局部胜利,也没有改变国民党军向苏区中心推进的态势。
毛主席没有全军指挥权,但仍在接触军事问题。9月,他在于都一带调查敌军部署、道路和地形,并把掌握的敌情电告周恩来。
一个月后,中央红军主力从于都地区渡过贡水,开始战略转移。毛主席随中央机关行动,军委纵队另有负责人,他不能直接决定全军怎样走。
10月出发时,中央红军约8.6万人。中央机关、后勤系统、大批伤病员和物资随军行动,军团既要开路,又要保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
此前,周恩来、朱德等人与陈济棠方面进行秘密接触,利用粤军同蒋介石中央军之间的利益矛盾,降低了粤赣边部分地段的阻力。中央红军连续通过前三道封锁线,原定战略目标仍是进入湘西。
这个目标很快反过来限制了红军。
蒋介石逐渐判断出中央红军准备向湘西靠拢,开始调动湘军、中央军和地方部队向相关方向堵截。红军却仍拖着庞大的机关和辎重行列前进。11月底抵达湘江时,前锋已经控制部分渡口,后续部队和中央机关还在东岸赶路。红一、红三军团在两翼阻击,红五军团等部在后方承受追击,湘江两岸连续发生恶战。
渡过湘江后,中央红军只剩3万余人。
原定路线却没有立即改变。红军仍准备向湘西前进,而国民党军已经在这一方向继续集结。湘江一战损失五万余人后,再沿已经暴露的路线北上,意味着3万余人的队伍还要向正在形成的堵截圈靠近。
毛主席提出改向贵州。
贵州方向的黔军力量较弱,国民党主要追堵力量又集中在湘桂一带。向西进入贵州,可以先把中央红军从已经暴露的会师路线中拉出来,重新寻找机动空间。
12月12日,中央负责人在通道境内举行紧急会议。当晚19时30分,中革军委发出标明“万万火急”的电令,部署部队继续西进。13日,军委再次命令各部迅速脱离桂敌,西入贵州。中央红军随即改变行军方向。
通道解决的是眼前怎么走,原来的湘西计划还没有在中央正式文件中取消。12月15日,红军占领黎平。三天后,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重新处理整个战略方向。会议通过决定,认定在湘西建立根据地的原计划已经不适宜,新的行动区域转到川黔边,最初以遵义为中心。
随后,军委把新的决定下达到各军团。12月19日,部队按照黎平决定分路向黔北推进。毛主席的军事职务没有变化,红军的行军方向却已经按照他的主张改变。
这次改变也不是一个人的行动。周恩来主持和执行军委部署,朱德参与最高军事领导,张闻天、王稼祥等人支持改变原有方向,各军团还必须在追兵压迫下打通道路。
毛主席在1934年底起到的作用,集中在一个具体选择上:当原定湘西路线已经被敌军判断并布置堵截后,他推动中央放弃继续执行旧计划,把剩下的3万余人带向尚有机动余地的贵州。
1935年1月,中央红军渡过乌江,进入遵义。直到遵义会议及其后的组织调整,毛主席才重新进入更高层级的军事领导。
1934年结束时,职务名单还没有恢复到两年前的样子。改变已经先落在地图和军令上。中央红军没有继续向湘西重兵集结区推进,而是转入黔北。
湘江之后剩下的3万余人,由此保住了重新选择战场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