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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冷门画家赵昌的画任何人第一眼都会怀疑是伪作,因为太像莫奈印象派了,问题他比莫

宋朝冷门画家赵昌的画任何人第一眼都会怀疑是伪作,因为太像莫奈印象派了,问题他比莫奈早了900多年。只能说宋朝祖先审美太绝了。

北宋真宗年间,成都。每天清晨露水未干,一个中年人就蹲在花圃里,一手调着彩色,一手对着花瓣一笔一笔地描。路过的文人轻蔑撇撇嘴:“画匠。”

这个被叫作“画匠”的人,就是赵昌,字昌之,自号“剑南樵客”。他画花鸟,不靠临摹古人,不靠凭空想象,就靠蹲在真花真鸟面前,一笔一笔对着画。当时画坛的主流是什么?临摹古画,讲究“师承”。你学边鸾,他学黄筌,谁的笔法有来历,谁就有地位。赵昌偏不。他不学谁,就学花。

这在北宋画坛,等于公开跟所有人叫板。

文坛大佬欧阳修读了赵昌的画,承认他“写生逼真”,紧接着甩出一刀:“笔法软俗,殊无古人格致。”意思很明白:画得像有什么用?没有古人风骨,俗。米芾更狠,说他的画“如无才而善佞之士”,只配“装堂嫁女”——挂厅堂里充门面、塞女儿嫁妆里当陪衬。同时代的郭若虚也补了一刀:只画折枝,不画全株,“生意未许全株”。

换作别人,被苏轼、欧阳修、米芾三大文豪围剿,早就改行种花了。赵昌在乎吗?

苏轼跟欧阳修不一样。他看了赵昌的画,写下一句流传千古的评价:“边鸾雀写生,赵昌花传神。”边鸾是唐代花鸟画的祖师爷。苏轼把赵昌和边鸾并列,还给了“传神”二字。整个北宋,获此殊荣的,仅此一人。

更绝的是赵昌的另一面。他性情“爽直高傲,刚正不阿”,州伯邵牧争求他的画,他死活不给。你越想要,他越不画。一个被文坛大佬骂“俗”的人,面对权贵的求画,选择的是——不伺候。

晚年他做了一件画史上极其罕见的事:把自己早年流散出去的作品,一件一件买回来。一个画家回收自己的画,像回收散落在不懂的人手里的孩子。他不肯让它们留在不懂他的人那里。那些曾经嫌他“俗”的人,手里那几张赵昌,他一张一张收了回去。

三百年后,大洋彼岸。

1874年,莫奈、雷诺阿、毕沙罗等一群被学院派骂作“不入流”的画家,在巴黎办了一场展览。评论家勒鲁瓦借莫奈《印象·日出》之名,嘲讽他们是“印象派”。学院派骂他们“画得不像”“没有古典根基”“只配当装饰画”。一百多年后,印象派成了西方艺术史上最重要的一页。莫奈晚年蹲在吉维尼的花园里,每天对着睡莲一笔一笔地画,画到白内障几乎失明,还在画。

如果莫奈早生八百年,他会发现四川有个同行,比他早八百年干了同样的事:每天清晨蹲在真花面前,一笔一笔对着画。

印象派被骂“没有古典根基”——赵昌被骂“殊无古人格致”。印象派被骂“只配装饰”——赵昌被骂“装堂嫁女亦不弃”。印象派蹲在花园里画真花真水真光——赵昌蹲在花圃里画真花真鸟真色。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用眼睛代替记忆,用现场代替画谱。 赵昌没有“师承”,因为他师的是花;莫奈没有“古典根基”,因为他要的是光。两个相隔八百年的画家,被同一个理由骂,又被同一个理由封神。

赵昌传世真迹少得可怜。《写生蛱蝶图》藏在故宫博物院,明代董其昌鉴定为赵昌真迹,现代徐邦达却说“艺术水平很高,但不一定是赵昌”。一个画家,死后连哪张画是自己的都成了悬案。 可那又怎样?南宋林椿学他,元代钱选学他,蜀地追随者从北宋延续到南宋。欧阳修骂他“软俗”,三百年后的元代画坛却用行动证明:软俗,才是通向真实的唯一道路。

赵昌的爽,不在生前,在死后。 欧阳修、米芾、郭若虚都曾经“赢”过他——用文坛地位、用话语权、用一部部画论著录。可八百年后,莫奈在吉维尼对着睡莲画了一辈子,和四川那个蹲在花圃里的“画匠”,在时间的两头互相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