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有个怪癖。她一年四季只穿丝袜配高跟鞋,家里鞋柜三层全是高跟,丝袜按颜色分盒装,出门前必须捋平一点褶子不能有。
直到有次帮她剪指甲,我才发现她两个大脚趾外侧早就被挤得变形,骨头微微凸起,磨出来的老茧刮得床单沙沙响。
真不是为了好看那么简单。
她做业务的,每天在写字楼和客户之间穿梭。包里永远装着液体创可贴、防磨脚膏,还有两双没拆封的薄丝袜应急。
“鞋跟一落地那个清脆的声音,就像上战场前的鼓点,整个人立马就绷住了,气场不能垮。”
她常挂在嘴边的是,穿平底鞋去见人,总觉得后背是塌的,气势先矮了半截。
那天暴雨,路面积水快没过脚踝,路上的年轻姑娘都换了凉拖,唯独她,硬是踩着七公分细跟在雨里打车。等钻进车里,丝袜全湿透裹在小腿上,脚后跟旧伤被雨水泡得泛白发胀,疼得牙齿咬得下嘴唇发青,手还紧紧护着装方案的公文包。
回到家鞋子一甩,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连指头都不想动。我拿热水给她泡脚,她闭着眼睛叹了口气,突然笑了笑说:“明天周一,还得穿那双黑色的。”
哪有什么天生爱受罪的怪癖,不过是把成年人的体面和铠甲,全穿在了脚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