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影录·酒家赋开卷偈酒是英雄胆,也是照妖镜。三杯下肚,人人都是人物;一觉醒来,个个都是原形。世间万般“家”字辈,多半是酒桌之上封的。
一、政治家酒过三巡,天下大事尽在掌握。联合国该这么改,中美关系该那么走,说着说着便要打电话给领导。你问他手下管着几个人?一个,管着自家阳台那盆花。
二、思想家平日连朋友圈都懒得发,酒后却开始思考人生终极问题——人为什么活着?我为什么是我?宇宙有没有边?问题问得比哲学家还深,答案一个都没有,但不妨碍他继续想。
三、军事家指着手机地图,排兵布阵,仿佛台海局势就等他一句话。东边派几个航母,西边布几道防线,讲得唾沫横飞。第二天醒来,连昨天车停哪都记不起来。
四、教育家开始指导子女教育,声称自己当年要有人指点,早上清华了。一套一套的理论,比校长还懂。问他孩子作业写过没?沉默。
五、艺术家酒酣之际,非要唱歌,一开口跑调跑到城门外。还嫌音响不好,话筒太次,这个曲库不行。唱完一首,自觉余音绕梁,其实把隔壁桌的狗都吓叫了。
六、武术家站起来要表演擒拿,声称当年也是练过的。桌子一推,袖子一卷,架势刚拉开,脚下一软,差点给服务员磕头。扶他起来,还说自己只是让着地板。
七、演说家“你听我说”开头,“我只跟你说”铺垫,“我跟你说实话”高潮。一桌人都得听他讲,谁插嘴他跟谁急。讲了俩钟头,翻来覆去就那三件事——当年多厉害,现在多委屈,以后多牛。
八、不想回家酒过三巡,家就成牢笼了。回去干啥?听唠叨?看脸色?不如再喝一瓶,不如再聊一会儿,不如去KTV坐坐。反正现在回去也不对,不回也不对,那就再拖一会儿。
九、四海为家喝到半夜,家在哪都忘了。扶着树问这是哪条街,掏手机找代驾,报了三次地址才说对。最后往马路牙子上一坐,说今晚就住这了。四海为家,马路牙子也是家。
终章酒前是正常人,酒中是全才,酒后是人才——歪才、蠢才、讨人嫌的才。酒桌封的“家”,门槛低得没边。真正的家,是那个你不想回、却始终亮着灯等你回去的地方。别让酒桌上的“家”字辈,毁了你那个小小屋檐下的真家。少喝点,早点回,家里那口子骂你,也比在马路边跟树称兄道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