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益和陈宝国私下聚了顿饭，照片传到网上后，引来不少人盯着转盘边那两包奔着一百块去的细支中华烟议论奢靡，可整桌人当时正经在忙的，其实是两手捧着手机给九十一岁的老师打视频。
那是马精武先生走后，这帮学生私下凑齐在一块儿，第一件事就是连上师母李苒苒老太太，让她隔着屏幕看看大伙儿都好好的。在银幕上威严了一辈子的陈宝国，在旁边规规矩矩拢着手候着；拿遍了国内电视剧大奖的两个人，对着小小的手机屏，眼神里透出的全是当年刚进电影学院校门时的拘谨与敬重。
网上有些看客非要抓着台面上的细支烟和旁边那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翻来覆去咂摸出个“装样”的调子。可真要看懂那张照片，一眼瞧见的本该是张嘉益塌下去的那道脊梁。他那后背弓得让人揪心，不是喝美了靠着椅子歇脚，是三十多年的强直性脊柱炎把骨头折腾成了硬壳子，能硬撑着坐完全场，私底下不知道得咽几颗止疼药。
人这一辈子摸爬滚打，要是奔着名利排场去，哪怕有了钱，先紧着面子做足了架势，回头再去敬老，身上往往也只剩下一股虚浮的气味；可若是心里先立定了旧日的规矩，逢着师长先踏踏实实弯下腰去，回过头来桌上摆包什么烟、用几块钱的打火机，反而全成了顺手过日子的私事。
红透了几十年还能在师长跟前守着当年的本分，这种老派人骨子里的敬意，比镜头前任何精致的人设都经得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