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在贺龙的儿子贺鹏飞的葬礼上,他的母亲薛明不停的哭泣着,悲痛不已。贺鹏飞是贺龙的儿子,年轻时考入清华大学。年老后身体还落下心脏方面的病根。
躺在灵堂中央的人,是海军副司令员贺鹏飞,贺龙元帅的长子,年仅55岁。他因心脏病突发离世,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队伍前面,一位白发老人由女儿搀扶着慢慢走来。她身形消瘦,外套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走到遗体旁边后,她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很久,始终没有说话。
后来,她突然扑向遗体,哭着喊了一句,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走。
这句话并不响,却让整个灵堂都沉了下来。有人转过身去,有人抬手擦眼泪。
那一刻,她不是谁的夫人,也不是一位有特殊身份的老人,她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
这位母亲叫薛明。
她曾是贺龙的妻子,也是贺鹏飞的母亲。此时此刻,她已经先后送走了丈夫和儿子,家里两个重要的男人,都没能陪她走到人生最后。
贺鹏飞出生于1944年,地点在延安。那天大雨不停,贺龙和老战友关向应商量孩子的名字。
贺龙原本想叫他雨生,因为孩子出生时正赶上雨天。关向应当时病得很重,却还是提出叫鹏飞,希望孩子将来像大鹏一样展翅高飞。
后来,关向应没能熬过那段日子,这个名字也成了留在孩子身上的一份纪念。
家里有车,贺鹏飞上学却很少坐,常常换乘公交车。父亲告诉他,自己能承担的事情,就不要总想着让别人帮忙。
这句话,他后来真的做到了。
高考时,贺鹏飞想报考军校,也有保送机会摆在面前,可贺龙没有同意。
他要求儿子凭自己的能力去考。第一次考试,贺鹏飞差了几分,回去复读,第二年考进了清华大学
大学读到一半,特殊年代到来,贺龙受到冲击,贺鹏飞和妹妹也无法继续正常生活。兄妹俩一度躲到货船上,靠船员接济度日。
别人不让他们干重活,他们却不愿意白吃白住,能帮忙就抢着帮忙。没有活干时,贺鹏飞就找书看。那几年,书本成了他没有放下的东西。
后来,在周恩来的关照下,有关方面多方寻找,兄妹俩才被接回。可回到北京时,贺鹏飞已经来不及见父亲最后一面。
1970年,贺鹏飞大学毕业,被分到甘肃一家汽车修配厂。
车间里机油味很重,一天下来,两只手常常沾满黑色油污。他很少讲自己的家庭背景,也不摆架子,和工友一样干活。
直到后来调离,工友替他寄送行李,看到包裹上的地址,才知道那个平时话不多、埋头修车的年轻人,原来是贺龙的儿子。
70年代末,贺鹏飞穿上军装,进入总参装备部门,从普通参谋做起。他懂技术,也愿意下笨功夫,新装备测试、调研、上舰,这些工作都亲自跑。
装备工作不像站在台前讲话,很多时候看不到掌声,周期也长,出问题还要反复查。
贺鹏飞就在这个岗位上干了20多年,从基层参谋做到部长,后来调任海军副司令员,负责装备建设。
贺鹏飞长期做的,正是这类不容易被普通人看见的工作。
只是,他的心脏早就出了问题。家人劝他去医院检查,他总说手头还有事情,忙完这一阵再去。谁能想到,忙完的那一天始终没有到来?
2001年3月28日,他加班到深夜才休息。第二天早上,家人发现他怎么也叫不醒。急救人员赶到时,已经回天乏术。
55岁,对很多人来说正是经验最成熟、还能继续发挥作用的阶段。可突发的心脏病,让一切戛然而止。
薛明听到消息后,半天没有动。女儿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劝她不要去追悼会。她只说,那是我儿子,我得去送他。
于是,白发苍苍的她被人搀进八宝山,走到儿子面前。她没有讲贺鹏飞担任过什么职务,也没有细数他取得过哪些成绩,只是看着那张再也不会睁开的脸,随后扑了上去。
一个母亲在灵堂里的哭喊,比任何履历都更直接,也更让人难以忘记。
贺鹏飞离世后,薛明又独自生活了10年。她没有把余生只放在悲痛里,而是把精力投入山区孩子的教育。
她捐书、捐衣服,帮助建设希望小学,前后建起70所。
山里的孩子叫她薛奶奶,却未必知道,这位总是安静帮助别人的老人,已经经历过怎样的失去。
2011年8月31日,薛明在北京去世,享年95岁。她是十大元帅夫人中最后离世的一位。
她的一生,有战争年代的颠簸,有家庭成员离去的痛苦,也有对子女严格要求后的欣慰。临近晚年,她曾说过,嫁给贺龙,养了贺鹏飞,这辈子值。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里面却装着太多风雨。
一个儿子没有靠父亲的名望进入人生赛道,而是从清华求学、货船生活、修配厂车间一路走到海军装备岗位。
一个母亲失去了丈夫和儿子,却在余生继续帮助更多孩子读书。
他们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家庭的故事,也是那个年代许多人共同经历过的选择,少说一点身份,多做一些事情,日子再难,也把该走的路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