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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78岁,长期居住在我家。今年妈妈的拆迁款到账了,足足200万,如数给了弟弟

我母亲78岁,长期居住在我家。今年妈妈的拆迁款到账了,足足200万,如数给了弟弟,我一分未得。盛怒之下,我将她送回弟弟家。谁料,仅仅6天后,弟弟又把她送了回来,而我坚决拒绝她再进我家。

弟弟是第六天下午来的,开着他那辆白色面包车,车停在楼下没熄火。我妈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就是超市买菜送的那种,皱巴巴的。弟弟从后备箱拎出她的行李箱,搁在单元门口,拍了拍我妈肩膀:“妈,你先上去,我跟姐说两句。”

我妈没动,就站在车旁边,手攥着袋子提手,手指头勒得发白。她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下摆歪着。

我下楼的时候,弟弟正把行李箱往门洞里推。他把手里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一下,又转了转车钥匙,说:“姐,妈还是住你这儿习惯,我那房子小,她住着憋屈。”

我说:“她那两百万在你那儿,怎么憋屈了?”

弟弟脸上那点笑收了一下:“姐,钱是妈给的,又不是我抢的。”

我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我妈手里的袋子。那袋子我认得,我家楼下超市的,上个月买大米拿回来两个,一个装了米,一个扔在鞋柜上。我妈走那天,拿它装了给侄子带的几件衣服。

现在袋子回来了,鼓鼓囊囊的,看形状是她那几盒药和一条毛巾。

我妈在我家住了好几年,具体几年我也没细算过。那几年里她每天五点多起床,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叠好,放我床头。我说过多少回不用她干,她嘴上答应,第二天照旧。她叠衣服有个习惯,袜子卷成球塞进鞋里,说这样出门不用翻。我跟她说过,袜子塞鞋里容易忘,她笑笑说不会忘。我说她是住着心里虚,怕我觉得她白吃白住。她有个铁盒子,装针线和顶针,放在电视柜下面。每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拿出来缝缝补补,我家窗帘的挂钩、我裤子的扣子、沙发套开线的地方,都是她缝的。我从来没问过她哪来的这些碎布头,她也从来没说过。

拆迁款到账那天,我妈把我叫到阳台上,说钱全给弟弟了,弟弟要换房子,孩子要上学。她说这话时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眼睛没看我。我当时没多想,就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窜上来。

我说:“妈,你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些年,弟弟来看过你几次?你倒好,两百万一分不剩。”

我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我当天叫了辆车,把她的东西收拾了两个箱子,送去了弟弟家。弟弟开门时愣了一下,我妈站在楼道里,手里攥着那个超市袋子,里面是牙刷和降压药。

弟弟把行李箱推到我跟前:“姐,妈血压这两天不太稳,我那边天天上班,没人看着她。”

我说:“你换房子有钱,请保姆没钱?”

弟弟不吭声了,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卡,在手里掂了两下才递过来:“这是二十万,你先拿着,妈的生活费。”

我没接。我妈开口了,声音不大:“我不要你们分来分去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又说:“我进去把那两件衣服拿出来,就走。”

她往门洞里走了一步,我侧了侧身,把单元门带上了。

我妈愣在那儿,袋子提手从手里滑了一下,她又攥紧。弟弟赶紧过来扶她胳膊:“妈,你先去车上坐着。”

我妈没去车上,她蹲下来,把袋子放在地上,蹲着翻。翻出一板药,看了看背面,又放回去。又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双卷好的袜子。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这袜子是给姐夫织的,还差一只,我寻思这几天织完。”

我站在单元门口,没动。

弟弟把卡塞进我外套口袋里,拎起行李箱往车上走,边走边说:“姐,我先带妈回去,你消消气。”

我妈站起来,把袋子口拧了两圈,提在手里。她没再看我,跟着弟弟往车那边走。走出几步,她回头说了一句:“降压药快没了,你记得买那种便宜的,贵的我吃着一样。”

我上楼之后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白色面包车还停着,我妈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攥着那个塑料袋。弟弟在车外面打电话,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一眼我妈。

晚上我收拾鞋柜,发现上个月拿回来的另一个超市袋子还在,里面装着一把折叠伞和两双没拆封的袜子。我给她塞行李箱那天,没塞这个袋子。

走廊灯没开,我进门时踢翻了门口的鞋架。鞋架最下层那双棉拖鞋还在,是我妈去年冬天穿的,鞋底磨得一边薄一边厚。她走路左脚使不上劲,往右偏,鞋跟就磨成那样。

以前我妈每天睡前都把走廊灯留着,说我加班回来晚了不用摸黑找钥匙。她走了六天,我踢翻过两次鞋架。

那件灰蓝色的旧毛衣,她带走了。前年给她买的,她说太艳,一直压在柜子最底下,吊牌都没拆。

我记得她刚来我家那年,我嫌她做饭放盐多,说了她两句。她第二天开始,每回炒菜先盛出来一小碗给我,剩下的再放盐。那碗菜淡得没味儿,我也没再说过什么。

我把鞋柜上那个袋子拿下来,搁在门口,也不知道是留着,还是哪天给她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