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烟台，男子半夜听见院外瓦片响，怀疑有人觊觎女友美貌想翻墙侵犯，便出门查看，还特意带了把剪刀防身。王某和女友张某租住在烟台一个带院子的平房里。去年八月一天半夜十二点左右，张某听见院子东边院墙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王某也觉得外面有人折腾，两人都绷紧了。

王某抓起手电筒，又往兜里揣了把剪刀，推门出去看。院墙外站着个男的，骑摩托车来的，浑身酒气，站都站不稳，是齐某。王某开口赶人，齐某不走，几句话没说完两个人就动起手来。

厮打中王某掏出剪刀往齐某胸口捅了一下。齐某低头看见自己出血了，急了，追着王某打。王某没停手，又拿着剪刀朝齐某身上多处捅刺。齐某倒在地上，没再起来。法医后来鉴定，致命的一刀在左胸，心脏破裂。

王某自己去派出所投了案，一审在烟台当地法院开的庭，故意伤害罪，判了十一年。法院认了两个从轻情节：王某自首，齐某深夜醉酒滋扰对案子发生有过错。王某不服，上诉到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王某在上诉状里写，齐某先拿棍子打他，他防卫中无意捅了人，应该算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王某还说齐某半夜摸到院墙外是想强奸他女友，对方有重大过错。二审法院烟台中院把卷宗翻了一遍，回应得很干脆：齐某带凶器、先动手、意图性侵，这几条都没有证据佐证。

齐某醉酒滋扰确实不对，但人站在院墙外，没进院，没持续攻击，这种滋扰不具备现实紧迫性。王某在这种情形下主动持剪刀捅刺齐某左胸，造成心脏破裂死亡，不属于防卫行为，主观上也不是过失。

王某还说愿意赔钱争取谅解。二审结束的时候，赔偿一分没到位，谅解书也没有。烟台中院驳回了上诉，维持十一年。法律上正当防卫的门槛，最高检和最高法在2020年联合发布的指导意见里说得很细。防卫是不是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要看侵害的性质、手段、危害程度，还要看防卫的时机、手段、强度和后果。

烟台中院在这个案子里卡住的正是“时机”和“紧迫性”：齐某的不法侵害停留在院墙外的滋扰层面，王某感知到的危险更多来自他自己的判断，剪刀捅向胸口的那一刻，对方的侵害并没有升级到需要用致命手段制止的程度。

王某带剪刀出门这件事，在法庭上也没有帮到他。准备工具本身不必然否定防卫性质，关键看准备工具是为了防身还是为了斗殴，要看当时的言行和现场环境。王某听到瓦片响、担心女友安全，带把剪刀在手边，这个动机放在普通人的处境里说得通。

但齐某没有翻墙，没有亮家伙，王某推门出去之后率先掏出剪刀捅了要害部位，后续还连续捅刺，这些动作在法官眼里已经越过了被动防御的线。

那把剪刀本来是想护住女朋友的。王某推开门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自己会背着故意伤害的罪名走进监狱，也没想过齐某会死在他手里。烟台中院二审裁定下来，十一年，王某当庭听到的结果和他上诉时盼的完全两样。

来源：红星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