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最近干了件怪事。他一边倡议降低对华供应链依赖，一边假装不知道菲律宾数字支付生态却和中方企业深度绑定。

10 月 23 日，特奥多罗走进一档电台节目，本来聊的是南海补给的事，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老百姓的菜篮子和企业的进货单上。他对着麦克风直接喊话，说菲律宾对中国商品依赖太深，企业得赶紧找替代供应商，消费者也该多买国货。

他甚至点了名，说服装这类货完全可以从印度、孟加拉国那边进，没必要非盯着中国。他还补了一句，说这是菲律宾人重新审视购买国货、从友好国家采购这件事的好时候。

话音刚落，全国 23 家最大的商会联名发了声明，直接拒绝接这道茬。商人们只请马科斯政府保持冷静、留点分寸，别把经济和安全的事搅成一锅粥。

商家们不傻。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店里那个巴掌大的收款码，背后连的是谁家的服务器。

菲律宾人出门买东西，十有八九掏手机扫码。手机里装得最多的两个钱包，一个叫 GCash，一个叫 Maya。这两家加起来，撑起了整个国家街边小店、菜市场摊贩、外卖小哥和网店掌柜的扫码生意。

GCash 是菲律宾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钱包。这个绿色图标背后的公司叫 Mynt，股东名单里坐着环球电信、阿亚拉集团，还有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 蚂蚁集团。

蚂蚁从 2017 年就进来了，最早和环球电信各占 45% 的股份，后来几轮融资稀释下来，仍然是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在 30% 以上。蚂蚁不光是出钱，GCash 从底层技术框架到风控系统，整套东西当年都是支付宝这边搭起来的。这套系统跑了快 10 年，如今 GCash 累计服务过 9400 万人，月活 4150 万，绑着 600 万商户和社交卖家。

就在上个月，Mynt 在马尼拉交易所敲钟上市，募资 609 亿比索，估值冲到 70 亿美元上下。马科斯本人专程跑去交易所按开市铃，场面搞得热热闹闹。谁都没在敲钟那天提，这家被当成菲律宾国家名片捧上市的金融科技公司，技术底座和第二大股东都来自中国。

排在 GCash 后面的 Maya，故事是同一个版本。Maya 的运营主体叫 Voyager Innovations，是菲律宾电信巨头 PLDT 旗下的金融科技板块。2018 年，腾讯联手美国私募 KKR 砸进 1.75 亿美元，拿下了 Voyager 的一部分股权，腾讯在 Maya 里的持股大约 15%。

前总统发言人蒂格劳 10 月底在《马尼拉时报》发了篇长文，劈头就说特奥多罗无知。蒂格劳说这位国防部长看中国的眼光还停留在上世纪，根本没看见中国的技术和商业已经和菲律宾经济咬在一起。他点出的那几个例子里，头一个就是数字支付。

说回特奥多罗本人。今年 6 月，中国外交部已经把他和他的配偶、子女一起列进了制裁名单，禁止他们入境中国内地和港澳，也禁止任何中国境内的组织和个人跟他做生意。一个被北京点了名、个人都不许踏足中国的国防部长，转头站在电台里号召全国企业跟中国脱钩，姿态摆得很足。

只是他低头看一眼自己脚底下就会发现，他号召大家要甩掉的那根线，早就穿过了菲律宾每一家小杂货店的收款码、每一个外卖骑手的手机屏、每一次马尼拉街头的扫码付款。

他喊他的脱钩，菲律宾摊贩还得靠 GCash 收钱。这中间的距离，比南海那条线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