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这跟头栽得比越南更早，也摔得更重。孟买沿海公路隧道项目，八台中国铁建重工的盾构机前脚靠码头，工地上连机器的影儿还没见着，拆卸车间倒先热火朝天了。

盾构机这玩意儿，不是像买冰箱那样整台送货上门、插电就能用的大家伙。它出门的时候，本来就是散件。

一台直径十几米、重达两三千吨的铁疙瘩，盾体要切成好几段，刀盘要割成好几片，主驱动、液压管路、激光导向控制柜，全部分开打包，装进一个个标准集装箱，走海运跨过大洋。到了工地，还得由造它的那批工程师亲自动手，一块一块对、一根一根接，做保压测试、做精度校准，才能真正下地钻进。

2020 年春天，长沙的铁建重工车间里就忙过这么一回。那台给孟买定制的大家伙，盾体被拆成 8 块，刀盘切成 5 片，整机 80 米长、2300 吨重，开挖直径 12.19 米。它要钻的，是孟买沿海公路那条 1900 多米的海底隧道。这台机器从上海港装船，漂洋过海到了孟买的尼赫鲁港，整整装了 70 个集装箱、184 个批次。

按照老规矩，长沙那边的技术团队买好机票，准备跟着散件一起飞过去，现场总装、现场调试。可机票还没捂热，那边的签证就卡住了。2020 年前后，印度那边正赶上一股劲，以安全审查为由，把中国技术人员的签证通道一下子收得紧紧的。

机器到了港，箱子一个个卸下来，拉到孟买海边那个工地上。等不来中国工程师，印度这边的承包商拉森 - 特博公司和市政部门只好自己硬上。一群人对着图纸摸了半年，硬是把这台 2800 吨的铁疙瘩重新拼了起来。这台拼装完成的机器，后来被印度人起了个名字叫 Mavala。

硬拼是拼起来了，可时间不等人。盾构机不是自行车，装错一个密封环、接歪一根液压管，后面在地下几十米的地方就是大麻烦。

这台 Mavala 最后确实咬着牙钻完了那条 2.07 公里的双隧道，从普里雅达新尼公园一路钻到吉尔冈乔帕蒂海滩底下。可它背后的整条沿海公路，原本打算早早通车给市民跑，结果一拖再拖，第一阶段那段 10.5 公里的路，一直等到 2024 年 3 月才正式开放，比最初的计划晚了一大截。

更难看的是账本。印度审计部门后来专门点名这条沿海公路，说其中一笔 922 亿卢比的成本上涨，来自一次 "站不住脚的设计变更"，理由一会儿一变，专家自己都没统一意见。整条项目算下来，造价已经冲到了差不多 1.4 万亿卢比的量级。机器是中国造的，路是印度人自己开的，最后多花的钱，是孟买纳税人埋单。

回过头看越南那边，又是另一个剧本。就在今年 10 月，河内签完五条地铁线的大合同，250 多公里线路、三百多亿美元的盘子，放话说 2030 年要全部通车。工程清单一拉出来，需要 100 多台盾构机同时往地底下钻。

合同签完才 4 天，中国商务部和海关总署挂出第 50 号公告，把全断面隧道掘进机整机，连同刀盘刀具、主驱动、螺旋输送机、管片拼装机，甚至再制造技术，统统列进了出口管制目录，11 月 18 日正式生效。

越南是被上游掐住了买卖的开关。印度是把送到嘴边的饭，自己推出去半丈远，再垫着脚去够。把人拦在国门之外，省下的是一点心里踏实，赔进去的是工期、是预算、是城市地下那条早该打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