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下葬前夜,棺材忽然裂开。
传说——死人棺木裂开,是生前有念未了。
念若不解,便会化成心魔。
为了查清祖父的执念,我只身进京。
可我没想到,我要找的人,是满朝权势最盛的谢家。
1
边陲。
云南府。
灵堂里灯火昏黄。
晏三合一身孝服,跪在棺材旁。
棺材里躺着她的祖父。
老人是在睡梦中走的。
无病无灾。
晏三合却并不觉得悲伤。
祖父这一生坎坷荒唐。
临了能这样走,也算解脱。
入土前的最后一晚,她支开了所有人。
独自守灵。
明日棺木下葬。
祖孙二人的缘分,便算到头了。
火盆里纸钱燃着。
晏三合静静往火里添了几张白纸。
忽然——
“咔哒。”
一声极细的响动。
她皱眉。
还没回过神。
又是一声。
“咔哒。”
这一次听得分明。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
晏三合立刻站起。
提着油灯走到棺材旁。
灯光一照。
她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严丝合缝的棺木。
竟裂开了一条缝。
而那缝。
正在一点点扩大。
最后——
露出了祖父半张脸。
晏三合眼睛一酸。
泪滑下来。
民间有个说法。
死人棺材若合不上。
是生前有执念。
时间久了。
执念便成魔。
若不化解。
死者无法安息。
“祖父……”
晏三合轻轻抚上裂开的棺木。
声音低得像风。
“你还有什么放不下?”
……
数日后。
京城。
百药堂。
马车停下。
晏三合付了车资。
撑伞走进药铺。
伙计抬头招呼。
“姑娘配什么药?”
晏三合掸去肩头雨水。
淡声道:
“我要配两钱,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伙计一愣。
“能让人喝下去——”
“姑娘您打住!”
伙计立刻指门口招牌。
“这里是药铺,救命的地方。”
“不是害人的。”
晏三合神情不变。
“补药。”
“喝下去没感觉的那种。”
伙计松口气。
“那用白参最好。”
“无色无味,只是贵。”
晏三合从包袱里拿出十两银子。
“够吗?”
伙计眼睛一亮。
“够够够。”
他称了二钱白参。
“我去后面现磨。”
晏三合点头。
正要找椅子坐下。
忽然发现屋里还有一人。
那人一身武将打扮。
歪在太师椅里。
翘着腿。
正盯着她看。
目光带着探究。
晏三合皱眉。
冷冷回看过去。
那人却像没事一样。
慢悠悠挪开视线。
就在这时。
帘子后传来闲聊声。
“听说了吗?城东季老爷被罢官了。”
“季家最近邪门得很。”
“老太太死了,孙子病了,孙女退婚。”
“别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晏三合眸光一沉。
若有所思。
片刻后。
伙计把药包递给她。
“磨好了。”
晏三合收好。
忽然问。
“谢道之的府邸在哪?”
伙计一愣。
怀疑自己听错。
“谁?”
“谢道之。”
伙计心里一震。
满京城敢直呼谢阁老名字的。
可没几个。
这时。
角落里的武将忽然开口。
“出门左拐。”
“过四条巷,再走一刻钟。”
晏三合看了他一眼。
“多谢。”
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
她忽然停下。
淡淡丢下一句话。
“让季家把老太太的坟挖开。”
“看看棺材是不是裂了。”
伙计腿一软。
抬头再看。
只剩一道苍青色衣角。
太师椅里的男人轻轻笑了。
“有意思。”
……
雨越下越大。
四条巷子黑得像深井。
晏三合撑着伞。
脚步稳得没有一丝迟疑。
穿过巷子。
再走一刻钟。
谢府到了。
朱红大门。
灯笼高悬。
石狮威严。
晏三合收伞。
走上台阶。
抬手敲门。
“砰。”
“砰。”
“砰。”
门开一条缝。
老门房探出头。
“找谁?”
晏三合声音清冷。
“谢道之。”
门房脸色一变。
“放肆!”
“我家老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他说着就要关门。
晏三合一手撑住门。
“我找他有事。”
“什么事?”
“很大的事。”
门房冷笑。
心想八成又是哪家想攀高枝的女人。
可下一秒。
晏三合淡淡开口。
“告诉谢道之。”
“我姓晏。”
“海晏河清的晏。”
雨声淅沥。
谢府的大门。
终于慢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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