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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万元园林酒店遭强拆,湖南益阳业主八年等待公正补偿

在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紫薇村,曾经矗立着一座占地23亩、耗资数千万元精心打造的园林式餐饮胜地——地中王原味馆。这里亭台楼阁

在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紫薇村,曾经矗立着一座占地23亩、耗资数千万元精心打造的园林式餐饮胜地——地中王原味馆。这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名贵花木四季芬芳,是当地颇具知名度的特色酒店。如今,这里大门倾颓、围墙残破、池塘被填平、名贵花木被连根拔起,昔日繁华只剩断壁残垣。酒店经营者钟某锋,这位曾经白手起家、拥有四家连锁店的餐饮企业家,如今已负债累累、被列入失信名单无法出行,年迈的父亲也因强拆受伤卧床不起。八年来,他深陷一场又一场纠纷,至今仍在等待一个公正的解决方案。

辉煌与跌落:税务风波引发的连锁反应

钟某锋本是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紫薇村一名普通村民。凭借勤奋与经商头脑,他创办了地中王餐饮品牌,高峰期拥有四家连锁门店,生意红火。地中王原味馆更是他倾注全部心血打造的作品——通过流转周边村民土地、投入巨资进行园林绿化、建造景观设施,历时多年方才成型。

2019年,税务部门对钟某锋启动税务核查,他因此面临巨额补缴压力。钟某锋称,因无力一次性缴清款项,他四处向亲友借款,甚至动用了父母的养老积蓄,才凑足近百万元。2023年3月,一审法院以逃税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同年7月,二审法院改判免予刑事处罚,但仍维持有罪认定。

(相关判决书,当事人提供)

自 2020 年 4 月办理取保相关手续,2021 年 4 月调整为监视居住,直至二审裁判尘埃落定,整套诉讼流程跨度超过三年。这段时期内,钟某锋的行动活动受到相应约束,无法正常打理四家连锁门店经营事务。据其讲述,因缺少核心负责人统筹安排,四家门店陆续停止运营,随之出现信贷渠道收紧、合作供货规模缩减、客源持续流失等状况,经营主体承受较大损失。

二审审理终结,作出定罪免予刑事处罚的裁判结果后,钟先生产生诸多疑问。他提出,若相关行为经审理认定无需处以刑罚,那么在此之前开展的相关调查处置、刑事诉讼流程,是否已经给当事人个人及其经营主体带来了与最终裁判结论不相匹配的实际影响。

耗资数千万的园林酒店被拆除

2021年,因长某复线高速公路建设需要经过地中王原味馆所在区域,这座占地23亩多、建筑面积3000多平方米、耗资数千万元打造的园林式酒店面临征收。钟某锋称,相关主体在未协商一致、未敲定补偿方案的情形下,先后三次开展拆除作业,除带来大额财产损失外,也对其年迈父母造成难以平复的身心影响。拆除过程中,不少物品被转移后不知所踪,相关遗留问题至今没有妥善处置方案。

2022 年 12 月 1 日,当地属地管理单位向地中王酒店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文书载明酒店部分建筑物缺少规划审批手续,认定为违章建筑,要求当事人在 12 月 4 日前自行拆除。此后不久,属地管理单位安排工作人员,对酒店部分建筑物及地面附属设施开展拆除工作,涉及三处围墙、酒店大门、帐篷包厢、池塘相关配套设施等。

钟某锋称,酒店建筑在拆除前,已经纳入高速公路项目征迁范围,征迁工作人员此前上门勘测丈量,还制作了相关登记表格。他认为,既然进入征迁流程,相关争议应当通过征迁补偿方式协商解决,不应先认定建筑手续存在问题下发拆除通知并实施拆除。这一情况,让他在补偿协商中陷入被动,也失去了通过正常征迁渠道获取合理补偿的机会。

钟某锋就此发起诉讼,2023 年 2 月沅江当地审理机关作出一审裁判,认定案涉建筑拆除前已纳入征迁范围,属地管理单位出具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为明显不当,判决撤销该文书。

(相关判决书,当事人提供)

案件进入二审程序后,益阳当地审理机关作出改判,仅确认该限期拆除通知书存在违法情形,并未予以撤销。

(相关判决书,当事人提供)

苗木被清、老父受伤,补偿决定被撤销,赔偿诉讼仅获判36.6万元

2024 年,相关争议持续发酵。5 月 14 日,资阳属地管理单位向钟某锋出具《征地补偿安置决定书》,核定地上附着物、苗木等相关补偿款项合计 412789 元。钟某锋对此补偿数额存有异议,他表示该金额和实际投入差距较大。根据其出示的建设核算资料,仅房屋主体建设投入就超 1100 万元,室外园林景观建设投入 1550 余万元,叠加绿化苗木、各类设施设备等投入,整体投入总额逾 3200 万元。

(经当事人核算的涉事酒店损失金额,当事人提供)

2024 年 5 月 17 日,资阳属地管理单位出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要求钟某锋自收到文书三日内完成土地腾退工作。5 月 28 日,相关工作人员对酒店区域内绿化树木、假山、流水系统、雾化系统、鱼塘、乌龟塘、花棚等配套设施开展清理与场地回填作业。

钟某锋讲述,在此次场地清理过程中发生意外状况。其年长父亲钟某夫上前沟通协商期间,发生肢体拉扯并摔倒,就医检查后确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据钟某锋介绍,其父年事已高,经历此事后健康状况持续下滑,目前长期卧床。该变故,也让本就曲折的诉求过程承受了更大压力。

(当事人父亲诊断证明书)

事件发生之后,益阳当地审理机关在 2024 年 12 月出具裁判文书,确认资阳属地管理单位 2024 年 5 月 28 日开展苗木及地上附着物清除的相关行为存在违法情形。裁判意见指出,该属地管理单位不具备实施强制清除的法定权限,直接开展清除作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相关判决书 当事人提供)

钟某锋就此提起行政诉讼。2025 年,益阳当地审理机关作出裁判,撤销案涉《征地补偿安置决定书》。裁判文书指出,资阳属地管理单位未能提供征收范围调整对应的审批材料,地上附着物调查结果未取得当事人确认,相关文书作出时限超出法定要求,同时判令属地管理单位重新处理补偿相关事项。

(相关判决书 当事人提供)

尽管此前的补偿安置决定书已被撤销,但对应的实质性补偿问题依旧未能妥善落实。钟某锋随后提交国家赔偿相关申请。2025 年 11 月,长春镇属地管理单位出具《行政赔偿决定书》,仅核定赔付金额 33400 元。钟某锋对此结果不予认可,再次向审理机关提起诉讼。

2026 年,沅江当地审理机关作出裁判,撤销该份行政赔偿决定书,同时判定长春镇属地管理单位向钟某锋赔付 366000 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裁判文书指出,属地管理单位此前作出赔偿决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够充分的问题。不过,本次裁判确定的赔偿金额,和钟某锋主张的 1077 万元诉求之间仍存在较大差距。

(相关判决书 当事人提供)

钟某锋表示,本次裁判核算范围只核算了部分建筑可回收材料的价值,高额建设成本、装修开销,还有搬运过程中损毁的各类物品等直接损失,没有充分纳入核算范围。他说:“我投入数千万元,清除行为已经被认定违法,但赔偿数额连投入的零头都达不到。”

一路走来,撤销补偿安置决定书的官司胜诉,可属地管理单位至今没有重新处理补偿事宜;行政赔偿诉讼同样胜诉,但判决赔偿金额和实际损失差距巨大。两条维权途径虽拿到有利裁判,诉求却未能得到实质性解决。

八年煎熬,呼唤公道

近八年间,钟某锋一家接连卷入税务核查、相关诉讼流程、建构筑物拆除、苗木场地清移等多起争议事项。多份裁判文书认定相关行政行为存在违法情形,但当事人期待的实质性补偿与权益保障尚未落实。如今,地中王原味馆原址规划的高速公路通车已有一年多,钟某锋一家依旧深陷各类未结争议,持续处在漫长等待当中。

历时三年有余的相关诉讼进程里,钟某锋先后办理取保、监视居住相关手续,难以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名下四家连锁门店陆续停止运营。案件二审作出定罪免予刑事处罚的裁判,但定罪认定予以保留。由此带来一个思考:既然最终认定无需处以刑罚,前期相关管控措施已经给企业带来不可逆损失,整套诉讼程序是否形成过重负担?

钟某锋表示,期盼相关职能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妥善化解当前困境。这起纠纷不单影响当事人一家的生活境遇,也折射出在法治实践当中,裁判结论与实质权益保障之间,仍存在有待弥合的差距。钟某锋及其家人,仍在等候一份公允的处置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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