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志英(1905—1948):山东昌邑人,1925年入党。
生前卢志英
在敌人心脏里点了20年灯,却倒在了黎明前
很多人知道长征,知道遵义会议,知道红军突围。
但很少有人知道:
中央红军之所以能赶在“铁桶合围”前突围,有一份情报,是从国民党庐山会议的绝密文件里“偷”出来的。
干这件事的人,叫卢志英。
他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没有指挥过千军万马;
他穿国民党军装,开面包厂,进咖啡馆,和日军司令拉二胡,和中统、军统、地方军阀称兄道弟。
可每一次关键时候,共产党手里那份“敌人要干什么”的图纸,都有他递出来的一笔。
一、从旧军官,走到共产党这边
卢志英早年在东北军干过,进过军官讲习所。
他见过军阀混战、百姓填沟,越干越明白:旧军队救不了中国。
1925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
此后二十年,他的战场没有硝烟:
北平学运、上海特科、西北兵运、江西“剿共”司令部、上海租界、南京特务机关、苏北解放区交通线……
他化名卢涛、卢育生、周育生,敌人档案里是“有用的人”,同志眼里是“能钻进石头里取火的人”。
二、1934:把“铁桶计划”从庐山搬回瑞金
1934年,蒋介石在庐山开高级军事会议,德国顾问搞出一份“铁桶合围”计划:
重兵、碉堡、公路、铁丝网、地雷带,一层层把中央苏区焊死,打算把红军困死在赣南闽西。
卢志英当时打进国民党赣北保安司令部,争取到倾向进步的莫雄。
庐山会议一散,莫雄把那包绝密文件带回德安,交到卢志英、项与年、刘哑佛手里。
那一夜,他们不睡了。
文件太厚,就用药水把要点密写在四本 《学生字典》里;会讲客家话的项与年扮乞丐、敲掉门牙,把字典送过封锁线。
周恩来拿到时,中央红军的生死时钟已经走到最后一格。
不久,中央决定战略转移。
红军走出赣南,走过湘江、遵义、金沙江、大渡河——
毛泽东后来讲:“搞情报的同志是有功劳的。”
这“同志”里,有卢志英。
三、上海滩的“周老板”:面包厂、咖啡馆,都是情报站
抗战起来,卢志英回到上海。
提篮桥对面开“沪丰面包厂”,大世界旁边开“大中华咖啡馆”,表面是老板,暗里是地下情报网负责人。
他会日语,能和日军驻吴淞海军司令保岛坐下来拉二胡;也敢把盘尼西林、磺胺、电讯器材、枪支零件,一车车送进新四军、送进苏北。
陈毅见过他带的游击队,说:
“卢志英同志,是不可多得的军事家。”
可“老板”不好当。
地下经费紧,他和妻子张育民一天只花三个铜板,中午一人半个烤红薯,晚上分一个。
儿子生下来寄养出去,来不及找;后来父子在牢里重逢时,孩子已经不记得父亲穿军装的样子。
四、解放战争:京沪杭的“影子参谋”
抗战胜利后,卢志英在南京、上海、杭州一带负责京沪杭情报工作。
他打进国民党中统沪东机构,当区室副主任,顺手把军统、美方驻沪情报圈也摸了一遍。
国民党兵力部署、调动计划、江防预案、特务清剿名单——
一条条从霞飞路、外滩、夫子庙,转到苏皖解放区、华东局、第三野战军指挥机关。
粟裕打淮海、准备渡江时,背后就有这样一群“看不见的人”。
卢志英不是其中一个,他是这根暗线里最硬的几股绳之一。
五、1947被捕,1948牺牲:他没等到4月23日
1947年3月,叛徒出卖,卢志英在上海被捕。
敌人先许官:上海公安局长给你当。
他笑:想从我嘴里掏东西,做梦。
于是电椅、老虎凳、辣椒水、打气筒往肚里打气、铁锤敲碎跗骨……
敌人又把妻子张育民、儿子卢大容关到隔壁,搞“探监软化”。
他隔着铁栏说:
“不要在敌人面前流泪。他们总有灭亡的一天。”
又对儿子说:“爸爸做的事,你长大就懂。”
狱里他写诗:
世界上惟有为解脱奴隶的命运,才是伟大的斗争;
惟有作了自己兄弟们的先锋,才是铁的英雄。
大衣夹缝里藏一张纸条,八个字:
“胜利在望,死而无怨。”
1948年12月27日夜,南京雨花台。
特务把他打昏、塞麻药棉花、装进木匣活埋。
他牺牲时43岁。
20天后淮海战役结束;不到4个月,解放军渡江;1949年4月23日,南京解放。
他没看见红旗插上总统府。
但总统府里那份“剿匪兵力部署”,早被他这样的人撕开过口子。
1950年,特务指认埋尸处。
儿子卢大容把一枚“国际和平纪念章”别在父亲胸前,说:
“爸爸,中国解放了。”
雨花台的松树年年绿。
卢志英没赶上1949年的春天,
但他用20年暗夜,替1949年把门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