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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断“黑手”!2010年桐梓警方速破“5·11”绑架女高中生案纪实

魁山巍巍,溱水溶溶。桐梓二中就坐落在这虎踞龙盘的风水怀抱中。2010年5月11日,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桐梓二中跟往常一样,

魁山巍巍,溱水溶溶。桐梓二中就坐落在这虎踞龙盘的风水怀抱中。2010年5月11日,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桐梓二中跟往常一样,书声琅琅,秩序井然。

但是,高一(6)班的女生小兰、(2)班的女生小唐却没来上课。问遍班上同学,没人知道她俩哪去了。她俩是一块在校外租房住的,难道还在睡懒觉?

班主任跑到她们的住处,敲门无人,隔窗一望,室内一片凌乱。问询房东和附近居民,都说不知道。拨打小兰的手机,无法接通,拨打小唐的手机,还是无法接通。她俩平时学习勤奋,从来没有缺过课,今天为什么同时没来上课?

班主任老师感到非常不安,急急找到小兰父亲的联系电话。但是,小兰的父亲却明显慌慌张张、支支吾吾的,竟在电话中大哭:“我女儿送到学校,出了事你们要负责。”

班主任耐心询问,小兰的父亲才道出了实情:他在10点24分接到一个男人用女儿的手机打来的电话,对方声称女儿在他手上,叫他三天内准备8万元现金赎人。对方威胁说,一不准报警,二不准告诉学校,否则,连女儿的尸体都找不到。

小兰的父母长期在农村种地,经济相当困难,连小兰上学的钱都是东挪西借的。三天筹集8万,就是卖猪卖牛卖房子都筹不齐。小兰的父母吓蒙了,不知如何是好。十指连心,娘最担心的是女儿的安全,当即答应:“只要不伤害女儿,我们给你钱。”

小兰的父母到处筹钱。农村家庭本来就穷,这家三百,那家五百的去借。朴实的父母,只想早点凑够8万元,还没来得及报警和报告老师。

此案的发生,正值全国开展校园安全整治期间,立即引起了各级领导的高度关注,并对侦破工作做出了重要指示,要求全力组织破案,确保人质安全。

桐梓县公安局申局长亲任专案组组长,5月11日11时12分,紧张的战斗打响了!

经了解,小兰、小唐均为桐梓农家孩子,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家庭成员与他人从无深仇大恨,绑架者为何冲着这样两个农村女孩下手?绑匪到底是为钱?为情?还是为怨?小兰、小唐同时遭到绑架,绑匪却只勒索小兰家人拿钱?是还没向小唐家人开口,还是另有情况?这些问题,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乱发,一时理不出个头绪。

下午四点,遵义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杨世杰率侦技人员赶赴桐梓指导侦察破案。

但是,绑匪除当天早上用小兰的手机给家人打了4个勒索电话后就“销声匿迹”,侦技人员费尽心机,但还是没有进展。

人质在哪里?不知道。

是谁实施的绑架?不知道。

绑匪有几人?也没人知道。

案件侦查陷入僵局,每个民警的心思都沉浸在案件上痛苦地思索着……

天黑了,所有侦察员都没顾得上吃碗热饭,喝口热水。能吃方便面的泡包方便面,能吃包子馒头的啃个包子馒头,最好的抽空在路边店扒一碗羊肉粉,增加一点热量,又投入战斗。

晚上8点40分,绑匪第二次拨打索金电话,但打过后,再没见动静。狡猾的绑匪像个“老手”,有点不按常规“出牌”,既不急于打电话要钱,催索赎金也是不温不火,显得不慌不忙,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难道绑匪与小兰有恩怨,所谓的索金是虚晃一枪,惊吓家人以泄私愤?或是小兰自导苦肉计,想从家里骗点钱用?小兰、小唐租房的地方,隔壁和楼上都是住的二中学生,但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响动,房东老板说,他们凌晨1点过才睡,又没听见狗吠,都说两人失踪得蹊跷。

一个疑问就像一道皱纹,刻进专案民警的眉头,一个谜团解开,另一个谜团又袭上心头……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没有月亮,只有街头路灯冷冷看着民警忙碌的身影和匆匆的步伐,桐梓二中的校长、老师和小兰、小唐的同学,以不同的方式协助民警破案,忧心和焦虑,写满他们的脸庞,让专案民警既感欣慰又倍觉压力重重。

案件发生已经过去20多小时,小兰、小唐在哪里?她们安全吗?会不会遭人毒手?

问苍天,天苍苍,问大地,地茫茫,问尽人间,何处有锦囊!

12日凌晨4点20分,专案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申剑接完电话,扭紧的眉头舒展了一下。他轻轻推开办公室的窗子,深深地吸了口湿漉漉的晨风,这时,东方的第一缕晨曦还没有照亮魁山山顶,专案民警却迎来了案件侦办的第一缕曙光。

这缕曙光,让在公安局连夜督战的县委政法委书记田书记也兴奋得忘了疲劳,披衣起床与专案民警一起分析案情。

“12日凌晨4点,小兰开始给家人打电话,要求家人凑钱救人。”

“但这个电话不是小兰的号码。这个号码是朱亮的。”

“朱亮是谁?”

“朱亮是习水县桃林镇人,22岁,2005年因盗窃被判刑三年半,2009年出狱后去向不明。”

“近日来,朱亮与桐梓城区内赵某的座机联系频繁。”

“赵某是谁?”

“赵某是朱亮五年前的盗窃同伙。”

正在这时,专案组办公室电话再次呼起:“我们侦察得知,朱亮今天早上要到赵某家办事,具体办什么事尚不清楚,请指示!”

这个突破太重大了!

破案的喜悦,就是这样告慰着艰辛侦察的民警。

申剑立即带领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曹昌盛等民警摸黑找到赵某家。

12日早上8点40分,朱亮带了5部手机及充电器到赵家充电,落网了。

交锋的过程“短、平、快”,不到20分钟,朱亮就举起了双手。

朱亮交代,他在2009年出狱后,就在桐梓游荡。5月9日,他打电话给王君,相约到桐梓干一番“大事”,朱、王二人在桐梓某酒店开房吃饭,策划绑架。

饭后,朱亮带王君到他事先踩点的老检察院旁边的旧房子,但王君说,这里危险,还说,他干事,没有95%的把握不干。二人又先后在桐梓县城的几所中学校及附近踩点,最后发现魁山公园农家乐靠大山的一个出租屋住了两名女学生,她们的钥匙平时就挂在窗子上的不锈钢窗杆上,而且玻璃可以轻易打开。从出租屋出来,就是茫茫东山坡,坡上是茂密的森林。从这里可以顺路上山岔丫,也可以到三关庙,从山关庙还有一条小路可到魁岩下面。这里做一宗绑架,容易得手。

选择好作案目标后,朱、王二人购置了头套、封口胶、匕首等作案工具。

11日凌晨3时,朱、王二人带上作案工具,窜到两名学生租房外的树林中隐藏。等到出租屋内传出均匀的鼾声,朱、王二人窜出树林,奔向小屋,推开窗子,取下钥匙,打开房门,窜进屋内,用事先准备好的40厘米宽的封口胶一下将女生的嘴巴封住。女生惊醒过来,本能反抗,但冰冷的尖刀抵住脖子,喝道:“你们乖乖跟我们走,就不伤害你们,否则,杀死你们。”

另一黑影晃了晃手中的小刀威胁说:“这把刀是上了毒的,见血封喉。”

两名女生一时吓蒙了,像两只小羊羔悚悚发抖,任凭绑匪用床单蒙住她们的眼睛,把手捆死,收拾起她们的床单、衣服等物品,像牵小羊一样“牵”到魁岩仙女洞下面的一个山洞中控制起来。

人质在魁岩仙女洞下面乱石丛中的一个小洞中,小洞只能容一个人爬着进去,洞口被王君用一块200多斤的大石头封住,洞口背靠魁山绝壁,居高远眺,魁山下面的所有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连工农街的妇女在房后菜地上撒泡尿都可以看清那白亮亮的屁股,也就是说,魁山下面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绑匪设置的观察哨的眼睛。

“安全解救人质,比登天还难。”

对绑架案而言,人质的安全解救要占99%,而破案仅占1%。专案指挥部又召集专案组研究解救方案,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反复磋研,提出了5种不同的解救方案,但都存在安全风险,又一一排除。按兵家之说,绝壁之下必是绝路,绑匪插翅难逃,但人质在绑匪手中,稍有不慎,全盘皆输。

解铃还须系铃人!

在专案办公室,朱亮被民警带了进来。

……半个小时一晃过去,朱亮流下了眼泪,用戴手铐的手艰难地擦拭,像擦一面蒙尘很久的镜面,最先糊涂,继而凌乱,终至干净清晰,折射出人性的本初之光,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解救人质。

11点50分,王朝俊副局长带领民警押着朱亮秘密来到魁山脚下,用相机和摄像机遥拍魁山全景,定点拍摄绑匪挟持人质的山洞外景,供专案组分析研究。

看着相机里的魁山概貌和弄清藏人质的山洞后,专案领导决定新自到现场察看。何永刚政委找来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装扮成到魁山脚下的太白水泥厂拉材料的货车,来到魁山脚下,借助太白水泥厂的掩护,用高倍望远镜从水泥厂围墙的缝隙和孔洞中观察。

仰望魁山,心游万仞,《桐梓县志》上那一段段惨烈往事揪住民警的心。这里位于桐梓县城东,天门河以北,俨如刀削斧劈般形成高200多米的一道天然绝壁。绝壁半山一个仙女洞,离地面大约50米,洞内可容纳千人左右。清朝时期,村人为躲避匪患,上百妇孺藏进仙女洞中。土匪在洞下架柴爝火,将无路可退的妇孺全部熏死洞中。清同治二年,这样的事件再次重演,洞中200多人被土匪烟熏窒息而死……

而今天,桐梓二中的两名弱小女生,就被绑匪挟持到这个充满历史血腥的仙女洞下。若仙女有灵,她能保佑今天的被绑女子吗?

朱亮下山已经3个多小时,会不会引起绑匪王君的怀疑,对两女生下毒手。朱亮说:“王君,今年40岁,习水官店人,读了几年小学后就在社会上晃荡,1996年因伤害罪被判刑六年,2007年因盗窃罪被判刑两年,他做事心狠手辣,说得到做得到。下山的时候,王君说,如果发生意外,他将杀人灭口,远走天涯。”

分针每走一步,人质安全的危险系数就增大一分。但是,绑匪占据有利地形,一旦风吹草动,后果不堪设想。一是与人质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二是杀害人质,负隅顽抗。如果民警从山下强攻,绑匪居高临下,任何一块石头,都可以砸向冲上去的民警,流血甚至牺牲。

“必须智取!”

何政委、王副局长带领前沿小分队匍匐到魁岩脚下的一块巨石下埋伏起来,等待专案指挥部的命令。

杨世杰、申剑在太白水泥厂内的灰堆边,商量着解救计划,厂内的黑色烟尘和呛人气味,他们全然不知,所有心智都集中在解救人质上。

为稳妥起见,杨世杰再次对朱亮展开强大的政策和法律攻势。眼看火候成熟,拍板:“放饵钓鱼”、“引蛇出洞”。

15点正,专案指挥部调配的民警秘密埋伏到了洞口附近,两名狙击手也架好了机枪。

兵不厌诈,但这时已做好了全面应急部署,即使朱亮再生变故,也能果断处置。局长亲自解开了朱亮的手铐:“立功机会就在你手中,去吧!”

朱亮看着面前两双果敢的眼神,悔悟般地点着头,然后提上伪装的矿泉水和食品,向山洞走去……

参战民警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15时20分,朱亮发出信号,绑匪王君已被他引离控制人质的山洞。

前沿分队的民警迅速冲进山洞,两名女生见到民警,像见到爹娘,泣不成声,手脚捆绑太久,民警连背带扶,辗转下山。

听到响动的绑匪王君意识到危险来临,转身欲向朱亮下手,谁知朱亮早已按民警的策划躲开,还拿走了锋利的尖刀。

绑匪王君失去武器,爬进另一山洞。

参战民警蜂拥而上,把魁山绝壁团团围住,一个洞一个洞地搜。这一场战斗,惊醒了沉睡的蝙蝠,在洞内乱飞乱撞,“地旋涡”中“地滚牛”,从趴在地上的民警的肚腹下钻进裤裆,他们顾不了这些,全神贯注地搜索着……

城南派出所教导员辜定乾手持警用电筒,强光扫射山洞、岩缝,忽然,一个黑梭梭的东西,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中捏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民警和绑匪的距离近在咫尺,绑匪占据的山洞,可容数人,但要进洞,却是“初极狭,才通人”,必须匍匐一米多才“豁然开朗。”如果民警从洞口钻进去,必然有生命危险,朝洞内开枪,容易激发绑匪狗急跳墙或畏罪自杀,给案件侦破带来缺憾。

“用催泪瓦斯逼他出来!”

“不!”

民警通过喊话,说服教育的方式,开导度化犯罪嫌疑人。

最后,王君像一条狗一样从洞中爬了出来。

参战民警沸腾了,政工监督室的副教导员张泽培,抑制不住兴奋,向天空连放五枪,枪声裹着千年绝壁的回响,民警破案的喜悦和快感,和摇曳的草木一起颤抖。

伸向校园的黑手,与桐梓警方29小时的较量,被公安民警成功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