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这次回来只能待三天。"

电话里苏晓雯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回来的事。"

张美琴握着话筒，心里一阵不安。

五年了，女儿第一次说要回家，可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么奇怪？

苏建华在一旁接过电话："晓雯，你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是匆忙的挂断声。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01

苏晓雯离家那天，张美琴哭了整整一夜。

那是五年前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晓雯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父母忙前忙后地为她收拾东西。

"妈，我的护照放哪了？"她问。

"在你包里，我刚放进去的。"张美琴擦了擦眼泪，"晓雯，你真的想好了？"

"妈，我们都说过多少遍了。"苏晓雯有些不耐烦，"健太人很好，他家里条件也不错。"

苏建华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言不发。

"爸，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苏建华弹了弹烟灰，"女大不中留，你已经决定了。"

"爸，你就不能祝福我一下吗？"

"祝你幸福。"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些苏晓雯看不懂的东西。

机场送别的时候，张美琴拉着女儿的手不愿松开。

"晓雯，如果在那边不习惯，就回来。"

"知道了，妈。"

"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嗯。"

苏建华站得远些，看着妻子和女儿告别。他不善于表达情感，只是在苏晓雯过安检前，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爸。"

苏晓雯消失在安检口后，张美琴才真正意识到女儿要离开很久很久。

第一年的时候，苏晓雯每周都会打电话回家。

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总是说着日本的各种新鲜事。

"妈，这边的樱花真的很漂亮。"

"那就多拍点照片寄回来。"

"好，我拍了很多。"

"健太对你怎么样？"

"很好，他很照顾我。"

"那就好。"张美琴每次都会问这个问题，"你要注意身体，那边的气候和这边不一样。"

"我知道的。"

通话时间通常都在半个小时左右。苏晓雯会说她在学日语，会说她和健太一起去了什么地方，会说她吃了什么好吃的。

张美琴每次听女儿说这些，心里都很高兴。

"听起来晓雯过得挺好的。"她对丈夫说。

"那就行。"苏建华点点头，"刚开始肯定会有些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我就怕她一个人在那边受委屈。"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

但到了第一年年底，苏晓雯的电话开始变少。

从每周一次变成两周一次，再到一个月一次。

"妈，我最近比较忙。"她总是这样解释。

"忙什么？"

"学日语，还有适应这边的生活。"

"那你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

张美琴觉得女儿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02

第二年春天，苏晓雯突然往家里汇了三万块钱。

张美琴接到银行的电话，说有笔汇款。她和苏建华赶到银行，看到汇款单上的金额时，两人都愣住了。

"三万？"苏建华推了推眼镜，"晓雯哪来这么多钱？"

"不知道啊。"张美琴也很疑惑，"她从来没说过有这么多钱。"

回到家，张美琴立刻给女儿打电话。

"晓雯，你怎么汇这么多钱回来？"

"妈，我现在工作挺稳定的，收入还可以。"苏晓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些钱你们存起来，以后有用。"

"可是三万块不是小数目。"

"没关系的，妈。健太的工作很好，我们不缺钱。"

"那你们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健太在IT公司。"

"收入有这么高吗？"

"这边的工资比国内高一些。"

张美琴还想问什么，但苏晓雯已经挂了电话。

"怎么样？"苏建华问。

"她说她在贸易公司上班，收入不错。"

"那就好。"

但苏建华总觉得有些奇怪。

从那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三万块钱汇到家里。

有时候是两万八，有时候是三万二，但基本上都在三万左右。

苏建华算了一下，一年就是三十多万。

"晓雯他们到底做什么工作？"他问妻子。

"我也不知道。"张美琴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每次问她，她都说工作挺好的。"

"这钱来得有点多。"苏建华皱着眉头，"一个月三万，一年就是三十多万。"

"她说健太的工作也很好。"

"两个人一年能赚这么多钱？"

"应该可以吧。"张美琴自己也没底，"日本的工资比我们这边高。"

他们试图拒绝这些钱，但苏晓雯总是说："爸妈，这些钱你们收着，我在这边用不完。"

"我们不需要你的钱。"张美琴说。

"妈，我是你们的女儿，给你们钱是应该的。"

"可是这么多钱......"

"不多的，我们这边收入高。"

苏建华接过电话，"晓雯，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

"爸，我能有什么困难？"苏晓雯笑了笑，"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

但苏建华总觉得女儿的笑声有些勉强。

到了第三年，张美琴发现女儿每次通话的时间都很固定。

总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也就是日本时间凌晨一点。而且通话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只有五分钟。

"晓雯，你怎么总是这么晚打电话？"

"妈，我白天要工作。"

"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我刚下班。"

"这么晚还在工作？"

"公司比较忙，经常加班。"

"那你要注意身体。"

"知道的，妈。"

张美琴总觉得女儿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普通的累，是那种骨子里的疲惫。

"晓雯，你声音怎么这么累？"

"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那你要多休息。"

"我会的。不聊了，妈，我要休息了。"

"好，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张美琴总觉得不对劲。

"老苏，你觉不觉得晓雯的声音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就是感觉很累，而且说话有些急。"

"可能是工作压力大。"

"但是她为什么总是这么晚打电话？"

"时差的关系吧。"

张美琴想了想，"日本比我们早一个小时，她晚上十一点打电话，那边应该是十二点。"

"对啊，那边已经很晚了。"

"那她为什么说刚下班？"

苏建华也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真的很忙。"

"希望是这样。"

第四年的时候，苏晓雯寄回来的照片让张美琴更加担心。

照片里的苏晓雯看起来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而且所有的照片背景都差不多，好像都是在同一个房间里拍的。

"妈，你看晓雯是不是瘦了？"张美琴把照片递给丈夫。

苏建华仔细看了看，皱起眉头。

"确实瘦了不少。"他说，"而且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妈，我挺好的。"苏晓雯在电话里说，"就是工作比较忙，没时间锻炼身体。"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有瘦很多，可能是拍照的角度问题。"

"那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不好？"

"妈，我真的挺好的。"

"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没病。"

"那你为什么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拍照？"

苏晓雯停顿了一下，"因为其他地方不方便拍照。"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这个角度比较好看。"

张美琴觉得女儿的解释很奇怪，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雯，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知道，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等有时间吧。"

"都四年了，你一次都没回来过。"

"我知道，妈。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去。"

"真的吗？"

"真的。"

但是一等又是一年。

03

第五年的时候，苏晓雯的电话变得更加奇怪。

她开始问一些从来没问过的问题。

"妈，你们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你放心。"

"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一切都好。"

"隔壁邻居还是老王吗？"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晓雯，你怎么问这些？"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家里的情况。"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妈。我很好，真的。"

但张美琴能听出女儿声音里的紧张。

"晓雯，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没有，妈。我没有紧张。"

"那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我就是...就是想知道家里的情况。"

"家里一直都很好，没什么变化。"

"那就好。"

苏建华也发现了女儿的异常。

"晓雯最近的电话有些奇怪。"他对妻子说。

"我也觉得。"张美琴皱着眉头，"她总是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家里安不安全，邻居是不是换了，这些问题。"

"听起来她好像在怕什么。"

"我也这么觉得。"

"要不要直接问她？"

"问了她也不说。"

"那就等她自己说。"

春天的时候，苏晓雯突然说要回国。

那天晚上，她打电话回家。

"爸，妈，我可能要回去一趟。"她说。

张美琴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真的？晓雯，你要回来了？"

"嗯，可能就这两周。"

"那太好了！"张美琴兴奋地说，"我们马上准备，你想吃什么？"

"妈，别太麻烦。"苏晓雯的声音有些奇怪，"我就回来三天，时间不长。"

"三天？"张美琴有些失望，"这么短？"

"我还有工作要做，不能离开太久。"

"那也行，三天总比不回来强。"

"还有一件事。"苏晓雯停顿了一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回来的事。"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张美琴觉得女儿的要求很奇怪，"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

"就是不想麻烦。"

"什么麻烦？"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好吧。"张美琴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答应了，"我们不告诉任何人。"

"谢谢妈。"

"晓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妈。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别人？"

"真的没什么事，我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挂了电话，张美琴开始准备女儿回家的事情。

她把苏晓雯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买了很多她爱吃的东西。

苏建华也请了假，准备接女儿回家。

"老苏，你说晓雯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别人？"

"不知道。"苏建华也觉得奇怪，"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这个要求很奇怪。"

"等她回来再问。"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苏晓雯的电话变得更加频繁。

有时候一天要打两三个电话，但每次都很短。

"妈，你们明天几点去机场？"

"你不是说下午两点的飞机吗？我们十二点就出发。"

"好。"

"晓雯，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妈。明天见。"

"妈，家里门锁换了吗？"

"没有，为什么要换？"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晓雯，你怎么老问这些问题？"

"没什么，妈。"

"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张美琴觉得女儿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妈，你们晚上都在家吗？"

"在家，我们哪里都不去。"

"那就好。"

"晓雯，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妈。"

"那你为什么总是问这些问题？"

"我就是...就是想确认你们安全。"

"我们为什么不安全？"

"没有不安全，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张美琴总觉得女儿在担心什么，但又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老苏，晓雯的电话越来越奇怪了。"

"怎么奇怪？"

"她总是问我们安不安全，家里的门锁换了没有，这些问题。"

"听起来她好像在担心我们的安全。"

"可是我们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不知道。"

那天晚上，张美琴和苏建华都没睡好觉。

"老苏，你说晓雯会不会遇到什么事？"

"应该没什么大事。"苏建华安慰妻子，"可能就是工作上的事。"

"可是她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别人？"

"不知道。"

"而且她为什么总是问我们安不安全？"

"可能是关心我们。"

"但是这种关心很奇怪。"

苏建华也觉得奇怪，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她回来，我们好好问问。"

"嗯。"

04

第二天中午，夫妻俩早早地出发去机场。

路上，张美琴一直在看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飞机就到了。"她说。

"嗯。"苏建华开着车，心情也有些复杂。

五年了，终于要见到女儿了。

"晓雯会不会变了很多？"张美琴问。

"应该不会变太多。"

"五年了，她肯定变了。"

"变了也是我们的女儿。"

"我就是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

机场里人很多，张美琴紧张地看着出口。

苏建华举着写有女儿名字的牌子，站在接机的人群中。

"还有十分钟。"张美琴看了看时间，"飞机应该到了。"

"别着急。"

"我不着急才怪。"张美琴的手心都出汗了，"五年了，终于要见到晓雯了。"

出口处开始有乘客出来。

张美琴踮起脚尖，努力地朝里面看。

"妈，你看那个是不是晓雯？"苏建华指着一个女孩说。

"不是，那个太高了。"

"那个呢？"

"也不是。"

陆续有很多乘客出来，但都不是苏晓雯。

张美琴开始担心。

"会不会误机了？"

"不会，她昨天还打电话确认过。"

"那怎么还没出来？"

"可能行李多，需要时间。"

又过了十分钟，出口处的人流逐渐稀少。

张美琴更加紧张了。

"老苏，你说晓雯会不会......"

"别胡思乱想。"苏建华也开始担心，"我们再等等。"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她的手机可能关机了。"

又等了五分钟，出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美琴一眼就认出了女儿。

"晓雯！"她激动地挥手。

苏晓雯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来，苏建华和张美琴看到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