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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在商K吐了三次:一个销售的逃离与重生

周五傍晚六点,手机震动。领导语音带着酒气:“小李,王总点名要你陪!‘金碧辉煌’808,速来!”我胃里刚咽下的半碗泡面瞬间

周五傍晚六点,手机震动。领导语音带着酒气:“小李,王总点名要你陪!‘金碧辉煌’808,速来!”

我胃里刚咽下的半碗泡面瞬间翻涌。下午五点的商务宴请,三杯白酒已烧穿喉咙。但销售的命,是甲方给的。我抓起外套冲进地铁,指甲掐进掌心——这已是本月第七次“紧急任务”。

吐在马桶里的尊严

包厢霓虹刺眼,果盘堆成小山。我借口“接电话”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前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眼泪混着冷汗砸在瓷砖上。

“哥,纸。”

抬头,陪酒的小妹倚在门框,指尖夹着烟笑盈盈的看着我,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她笑得轻巧,像看惯了这场戏。而我吐出的,何止是酒?是刚毕业时以为“努力就有回报”的天真。

选人如选刑

回到包厢,灯光暧昧。王总拍桌大笑:“小李先挑!年轻人眼光好!”

空气骤冷。选?选哪个都不行。不选?领导眼神刀子般刮过来。

我僵笑着指向角落穿白裙的女孩:“就她吧。”

她立刻被推到我身边,指尖“无意”划过我手背。王总搂着陪酒起哄:“小李害羞!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杯又满上。我盯着杯中晃动的泡沫,想起母亲电话里的叮嘱:“别喝太多,伤胃。”

可在这儿,胃不值钱,订单才值钱。

马桶边的“温柔”

节目开始前,我第三次冲进洗手间。这次吐得彻底,胆汁泛苦。

白裙女孩竟跟进来,蹲下递纸:“哥,别硬撑。”她拽了拽我衣领,“上次有个客户吐晕栽进马桶,我捞了他好久。”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看这有个傻子”。

我愣住。她不过二十出头,眼底却有看透世事的疲惫。

“你…为什么做这个?”

她嗤笑:“总比睡桥洞强。哥,你吐完还得回去陪笑,我吐完能拿提成——咱俩谁更惨?”

那一刻,我忽然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陪酒”。

酒是公司的,命也是自己的

关灯环节,陪酒们涌向客户。我假装接电话溜到走廊,靠在消防栓喘气。

白裙女孩追出来,“哥,借根烟?我今天业绩差,王总嫌我冷淡。”

我摸出皱巴巴的半包利群:“酒是公司的,烟是我自己的。”

她愣住,忽然低笑:“你是我见过最‘轴’的销售。”

烟头明灭间,她轻声说:“明天别来了。王总…专挑老实人灌。”

我怔住。原来连“猎物”,也有怜悯。

消失的“关心”

送走甲方,我磨蹭到停车场。领导却折返:“小李!夜宵走起!犒劳兄弟!”

烧烤摊烟雾缭绕,他灌我啤酒:“今晚表现不错!下次王总项目,你主跟!”

我机械点头,胃里刀绞。

手机震动,母亲短信:“到家没?妈炖了醒酒汤。”

我回:“快了。”

眼泪砸在屏幕上。原来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真心关心我。

三年后的午夜来电

离职两年后某个深夜,陌生号码响起:“李哥!金碧辉煌新店开业!还记得小雅吗?她总问你…”

我挂断,手抖。

原来商K记下的不只是电话,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而“小雅”——那个递纸的女孩,后来听说回老家开了小花店,找了个老实人嫁了。她说:“哥,人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不”成为答案

如今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上周团建,领导举杯:“随意,开心最重要。”

我抿了口果汁,窗外月色温柔。

同事聊起行业乱象,新人问:“真有人被迫去商K?”

老销售摇头:“那是上个时代的噩梦了。”

我低头笑。

不是噩梦消失,而是有人终于敢说“不”。

当公司把“员工尊严”写进价值观,当客户尊重“专业而非酒量”,当年轻人敢对畸形文化亮红牌——

改变,才真正开始。

后记

写下这些时,窗外晨光微熹。

我想对所有在商K里强笑的年轻人说:

你的胃值得被善待,你的时间值得被尊重,你的“不”字,比一单生意更珍贵。

职场不是修罗场,是人待的地方。

若有人告诉你“行业都这样”,请记住:

——行业可以改变,而你,不必成为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