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体制内待久了就会发现，那些没有家庭背景、全靠自己拼出来的普通人，想要获得提拔进步，往往要付出远超常人的代价，而最沉重的代价，往往是自己的身体健康。小吏曾经的一位领导，就是最真实的例子。

这位领导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弟出身，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家庭背景和人脉关系，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市政府办公室，专职给领导写材料。

在政府办待过的人都知道，材料工作不仅熬心费力，而且时效性极强，很多重要稿件都是当天要、连夜出，通宵加班写材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跟我们聊起过往时说过，那时候的秘书班子，每个人的办公室里都常年备着一床被子，晚上加班熬到撑不住了，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蜷着睡一会儿，天一亮洗把脸，继续改材料、赶稿子。

那时候领导对写得好的材料，最高的奖励就是几包好烟——写材料最怕卡壳没思路，熬夜熬到脑子发懵的时候，抽烟既能提神，也能逼着自己挤出新的思路，一来二去，他就这么染上了烟瘾，而且烟瘾越来越大。

写材料的日子苦是真的苦，但进步快也是真的。靠着一手过硬的材料功底，他三十五岁就被提拔为市政府研究室副主任，成了名副处级领导。就算到了副处级岗位，他还是要牵头给市领导写核心材料，只是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天天熬通宵，可常年透支的身体，已经悄悄亮起了红灯。

其实早在还没提拔到副处级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被不规律的工作和生活熬垮了。白天要跟着领导跑遍各个区县、各个单位调研，晚上要陪着领导参加公务接待、喝酒应酬，饭局散了，别人都能回家休息，他还要回办公室加班写调研材料、写讲话稿。

加班到半夜饿了，就随手泡一包方便面垫肚子，一日三餐从来没有准点过，冷热饥饱全看工作进度，时间久了，胃就落下了很难根治的病根。

再后来，他又一步步提拔到了正处级岗位，成了单位的主要领导，终于不用再亲手熬夜写材料了，可常年透支的身体，再也回不去了。

年轻时为了应酬常年喝酒，人到中年就做了肝胆手术；年轻时熬材料熬出来的大烟瘾，让他的肺部出了严重的问题，常年咳嗽不止，冬天格外怕冷，一年到头药不离身。每年单位体检，报告一出来，他就要去医院住一阵子调理，成了医院的常客。

如今，这位领导马上就要退休了，坐在办公室里，最常说的话，就是羡慕单位里那些身体健健康康、没什么大职务的普通同事。

说实话，在一个小城市里，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弟，能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正处级岗位，除了遇到了赏识自己的好领导，背后付出的辛苦和代价，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他常跟我们感慨，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关系、没有背景，职业生涯里的每一次提拔晋升，其实都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换。

至于这种交换到底值不值得，大概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其中的甘苦与得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