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夺冠那天，给她发了条短信：“你太菜了，换个辅助吧。”
分手后，她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养大，一个人熬过所有发烧的夜晚。
后来，她婚礼那天，我跪在红毯上求她回头。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女孩。
那女孩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开口却叫别人“爸爸”。
01
#林萧退役#
消息冲上热搜第一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在公寓里收拾东西。
手机疯狂震动，几百条微信涌进来。
老队友、俱乐部经理、电竞媒体的记者，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真的吗？”
我没回。
退役发布会结束，记者围上来：“萧神，退役后最想做什么？”
我看着镜头，沉默了三秒。
“找一个人。”
说完我就走了，没解释。
但我知道，那个镜头会传遍全网。她如果看见，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那个人，我欠了她六年。
02
2017年，我19岁，打职业的第二年。
那一年，我带着战队拿了世界冠军。决赛第五局，对面水晶爆炸的瞬间，我摘下耳机，全场山呼海啸。
MVP是我。FMVP也是我。
记者采访的时候问：“萧神，最想感谢谁？”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她叫小渔，是我的辅助，也是我的……女朋友。
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打训练赛，她给我煮泡面，总记得加个蛋。
我熬夜复盘到凌晨三点，她就趴在旁边睡，口水流在键盘上。
第二天醒来，她一边擦键盘一边骂我，为什么不叫她去床上睡。
我说：“叫了，你不醒。”
她说：“那你不会抱我去？”
我说：“抱不动。”
她气得打我，打着打着就笑了。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好看。
那时候我想，等拿了冠军，就娶她。
后来真的拿了冠军。
庆功宴上，老板的女儿来了。
她穿着低胸晚礼服，踩着细高跟，端着一杯香槟走到我面前。
“萧神，恭喜。”
她叫程雪，长得……像一个人。我当时没想明白像谁。后来才知道，像小渔。眼睛的形状像，笑起来的样子也像。
但比小渔好看，比小渔有钱，比小渔有气质。
程雪敬了我一杯酒，说喜欢我很久了。
旁边的队友起哄，说萧神好福气。我笑着应付，眼神却越过人群，找小渔。
她在角落里，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端着一盘自助餐，一个人默默地吃。
看见我看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朝我挥挥手。
那个笑，和程雪的不一样。
程雪的笑是精心练过的，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刚刚好。小渔的笑是傻乎乎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眯成两条缝。
就是那个笑，让在那一瞬间，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后来我才明白，我找的所有人，都像她。
可那时候，我不知道。
03
庆功宴结束那天晚上，我回到基地，收到一条微信。
是小渔发的：【萧神，今天你真帅！】
配图是她偷拍的我，领奖台上，我举着奖杯，侧脸很严肃。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明天有空吗？我想吃火锅，庆祝你夺冠。】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
程雪的脸和小渔的脸交替出现。
一个高贵，一个普通。一个光芒万丈，一个黯淡无光。
我配得上谁？
不，应该是，谁配得上我？
我是世界冠军，是电竞圈的神。
我应该站在最高的地方，被最亮的光照着。
我应该有一个配得上我的女朋友，而不是一个连新衣服都买不起的穷丫头。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是它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给小渔发了一条微信：
【你太菜了，换个辅助吧。】
发完我就后悔了。
可我已经是冠军了，我不能低头。我告诉自己，这是为她好，她值得更好的人。可我他妈在骗谁？是我配不上她。
我关机，睡了。
下午醒来，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
【林萧，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游戏还是说……我们？】
【林萧，你回我话。】
【林萧，我去基地找你，你在吗？】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林萧，我懂了。祝你幸福。】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
三天后，俱乐部宣布，辅助选手小渔因个人原因离队。
她走了。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
我以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04
这六年，我拿了三届世界冠军，破了无数个记录，成了电竞圈的传奇。
可我的手，也在一年前废了。
腱鞘炎，重度。医生说不能再打职业了，再打就彻底废了。
退役发布会后，我一个人开车去了郊区。
那里有个小区，很普通，很旧。
七年前，我送小渔回过一次家，她指着那栋楼说，我就住那儿，七楼，没电梯，每天爬楼减肥。
我记得那个门牌号。701。
七年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坐在车里抽烟。
一根接一根，抽到半包，也没鼓起勇气上去。
准备走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出来。
是小渔。
她穿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她旁边。
我愣住了。
那个小女孩转过脸的那一刻，我呆住了。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个抿嘴的样子——和我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的女儿？
她们从我车前走过，往旁边的便利店走去。小渔低着头走路，没有注意到车里的人。
可就在经过车头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回头。可她没有。
她只是握紧了孩子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我知道，她认出我了。可她不想认。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们消失在便利店的门里，眼眶发烫。
05
后来我让人查了一下。
小渔，现在叫苏渔，在一家游戏公司做策划。未婚，有一个女儿，叫苏念，五岁。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空的。
那个孩子，是我的。
我拿着那份调查报告，在车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幼儿园门口等着。
放学的时候，孩子们排着队出来。
我一眼就看见了她——苏念，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她长得真的太像我了。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个抿嘴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她喊的，是另一个男人。
“爸爸！”
一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蹲下来，张开双臂。她扑进他怀里，咯咯地笑。
那个男人我认识。周予，游戏圈的另一个传奇，当年和我争过FMVP的老对手。后来退役了，听说开了家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他抱着念念，亲了亲她的脸，然后牵着她往停车场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念念抬头看了我一眼。
“叔叔好。”
我蹲下来，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你好。”
“叔叔，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迷眼睛了。”
她点点头，信了。然后挥挥小手，跟周予走了。
周予经过我身边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读懂了。他知道我是谁。他在告诉我：她是我的了，你别想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上了车，消失在车流里。
后来我才知道，周予和苏渔，下个月结婚。
06
请柬是寄到俱乐部的。
大红的封皮，烫金的字，写着周予先生和苏渔小姐的名字。时间：下周六。地点：市中心的半岛酒店。
下面有一行小字：【恭请林萧先生莅临】
寄件人：苏渔。
她请我。
她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我看着那张请柬，整整看了一夜。
请柬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小字：
【林萧，来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吧。七年前你说过的。】
那行字被水渍晕开了，像是哭过。
去，还是不去？
去了能干什么？跪下求她原谅？告诉她念念是我的孩子？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不去呢？就这么错过？一辈子活在愧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