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资助了一个大山里的孩子上学。
过年时，那孩子照例来给我们拜年。
女儿突然指向她，向我告状，
“妈妈，我不喜欢她，你把她赶走！”
我愕然，正想仔细问清楚原因，就看见空中突然出现弹幕。
【来了来了，假千金重生逆袭，开局直接把白莲花真千金送得远远的。】
【家人们，我就爱看这剧情，凭什么因为她是真千金就什么都让给她？又争又抢的妹宝太帅了。】
【那女孩就是真千金，原剧情里她是在十年后被认回来，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是个法制咖……】
我朝她伸出手，
“你……愿意留下吗？”
1
周灿灿尖叫着反驳，
“不要！不能留下她！”
老公立马蹲下，将周灿灿心疼地抱在怀里，
“宝贝女儿，你怎么了？”
周灿灿挤出眼泪，
“我就是不喜欢许星眠，她刚才瞪了我一眼。”
“我听说，原生家庭不好的人都有些心理扭曲……”
我看过去。
许星眠戴着个红色帽子，局促地站在大厅中间。
她始终怯生生地低着头，哪里敢瞪周灿灿？
周灿灿现在不过才九岁，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稚嫩可爱。
可那双眼里，却有不符合年纪的算计和得意。
我本来没有完全相信弹幕的话，可看到这也信了七七八八。
老公对周灿灿很是宠溺，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程度。
“好好好，灿灿不喜欢她我们就把她赶出去。”
弹幕又在疯狂。
【啊啊啊，老登好宠妹宝啊。】
【呵，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又没有相处过，哪怕十年后许星眠被认出来也越不过妹宝。除了封建老女人，其余周家人都更喜欢妹宝。】
【许星眠看着柔弱无辜，却总是陷害妹宝，最后自食恶果，众叛亲离。】
【是啊，最后许星眠死了，老女人因此抑郁而终，家产全部留给我们妹宝和男主，太爽了。】
我瞳孔微颤。
弹幕越是列举出更多那孩子的所做过的恶事，我越是心疼她。
我真正的女儿自出生就受尽苦楚，却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代替她享受人生。
她恨她怨，我都能理解。
我又想朝那女孩伸出手，周灿灿失声尖叫起来。
“妈妈，你不要靠近她！我做了个噩梦，梦里就是她要害我。”
许星眠闻言瑟缩了下脖子，磕磕绊绊地解释，
“梦……是假的。”
“你闭嘴，死绿茶！”
周灿灿突然冲过去，用力推了她一下。
许星眠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手背磕在台阶上，红肿一片。
很疼。
可她却不敢哭，只能咬着唇，眼睛通红地看着周灿灿。
我急了，立马蹲下身将她扶起来，“疼吗？”
周灿灿看到这，更加疯狂。
“妈妈，你看不出来吗？她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
弹幕也全是在辱骂许星眠，说她小小年纪就很会装。
我将怀里的许星眠搂得更紧。
她看着很瘦，抱起来更瘦。
她眼眶的眼泪一直打转不敢落下来，模样隐忍又委屈。
这一幕，像是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心脏。
周灿灿看着到更加疯狂，顿时撒泼打滚起来。
“妈妈，你不要抱她！她就是故意陷害我，我只是轻轻一推，她怎么可能会摔倒？”
“妈妈，你是我一个人的妈妈，我不想让你被人抢走。”
周灿灿哭得直打嗝，看着活脱脱一个害怕被抢走母爱的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如果我没有看见她瞥向许星眠时那藏不住的得意和嚣张，我可能就真的相信她真的很在乎我这个妈妈了。
丈夫周建辰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他对我指责道，
“你到底在干嘛？灿灿不喜欢她，你非要和孩子作对吗？”
“不过是个野孩子，摔一下怎么了？”
2
听到周建辰这番话，我似乎都能预想到十年后我真正的女儿回归，周建辰会怎么应对两个孩子的矛盾。
弹幕适时给我解惑。
【哈，老登真的很爱妹宝啊，哪怕真千金回归，也始终最爱护妹宝。】
【许星眠很可怜不是吗？】
【可怜个屁啊，你不知道她心里有多扭曲，总是用那副无辜的模样离间男女主。】
面对丈夫几乎可以说得上刻薄的话语，许星眠将头埋得更低。
我的声音冷下来。
“周建辰，你过分了。”
周建辰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我刚想继续说什么。
这时，周辞远回来了。
他是我老公死去哥哥留下的唯一孩子，这些年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
周辞远出现，弹幕更加疯狂。
【男主终于出场了。】
【哈哈，男主可是妹宝的守护神。】
周辞远像以往很多次一样挡在周灿灿面前，
“婶婶，你不要骂妹妹。”
我只随意看了他一眼。
实话说，我一直很不喜欢周辞远。
总觉得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城府很深，小心机不少。
但架不住他是周建辰亲哥留下的孩子。
我再次问许星眠，
“你……愿意留下来成为我的女儿吗？”
许星眠瞪大眼，迟迟没有开口。
周灿灿咬咬牙，阴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妈妈，你非要留下她吗？”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仇人。
我被看的头皮发麻。
说实话，哪怕看到弹幕，我对周灿灿依旧有着难以割舍的母女情。
她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她这个眼神让我意识到，或许我已经留她不得了。
周建辰也在劝我。
“老婆，大过年的，你何必为了一个外人和灿灿闹不愉快。”
我却再次固执地开口，“星眠以后就是我的女儿。”
大厅里，安静一瞬。
弹幕炸了。
【我靠，妹宝这是多此一举，反倒让白莲花被留下来了。】
【这老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一定要留下白莲花？难道是认出来了？】
【呵，这对母女果然只有当反派的料，所有影响男女主在一起的人，都去死！】
许星眠有些感动，刚想开口，被周辞远拦下。
周辞远对她道，
“许星眠，周家对你有恩，你非要留下来让灿灿不开心，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许星眠犹如被雷电击中，浑身僵住。
周建辰也很不满。
“我要是知道你的存在会让我的女儿和妻子产生那么大的矛盾，我当初不会选择资助你。”
羞愧和无地自容，让这个年幼的孩子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许星眠自然是想留下的。
人往高处走。
留在周家，当然比回到那个闭塞的小山村要好。
可现在被他们这样一说，她就好像成了贪慕虚荣、恩将仇报的那个。
我看着许星眠，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我说够了！”我吼出声。
周灿灿却不依不饶。
“不够，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就是不喜欢许星眠！”
“反正，这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我将许星眠护在身后，“管家，去准备，我要和许星眠做亲子鉴定。”
3
话落，全场死寂。
周灿灿脸色大变，“不可以！”
周建辰不敢置信看着我，
“你……老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管家愣了愣，还是立马去安排。
弹幕都是一排排的“？？？？”。
【我靠，这老女人真的知道了？】
【不是，到底啥情况？原剧情里，真千金可是在十年后才被认回来。】
【老女人只重视血缘，要是真千金被人回来，妹宝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没事没事，妹宝是团宠假千金，真千金就算提前被认回去也不会赢的。】
十分钟后，做亲子鉴定的工作人员到了。
我和老公，分别和许星眠做了鉴定。
在金钱的魔力下，结果很快出来。
——两份亲子鉴定的结果，都是支持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终于忍不住，抱着许星眠痛哭。
这真是我的女儿。
是我没用，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那么多年。
许星眠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我。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探地喊我一句，“你是……妈妈？”
我听得心都化了。
到底为什么？我好好的女儿为什么会被抱错呢？
老公也红了眼，想触碰许星眠又不敢。
周灿灿踉跄后退，脸上是极致的恐慌。
周辞远及时将她扶住，那双眼底浮现出隐忍又克制的怜惜和心疼。
“灿灿，您别难过，你才是我心里唯一的妹妹。”
弹幕又疯了。
【这男主真的是个阴湿男鬼吧？在不知道妹宝是假千金的时候，就喜欢妹宝了。啊啊啊，伪骨科好好磕。】
【是的，男主面对妹宝是自卑的，毕竟他寄人篱下，所以一直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
【实话说，男主对真千金真的很残忍！明明他们是堂兄妹，有血缘关系，但男主只偏袒妹宝。后面真千金发疯发狂，男主功不可没。】
【楼上的，到了后期男主也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他道歉了啊，是白莲花非要不依不饶。】
我看得拳头都硬了。
这小子好样的。
我已经在盘算将周辞远送走。
沉默许久的周建辰来到许星眠面前，声音哽咽，
“对不起，孩子，爸爸没有将你认出来。”
周建辰提议让星眠改回周姓。
我拒绝了。
“不，星眠和我姓。”
周建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久后，他叹了口气，终是没有拒绝。
晚上睡觉前，我向周建辰提出要将周辞远送走。
周建辰不同意。
“老婆，周辞远是我的大侄子，他父亲不在了，我这个叔叔就得担起责任。”
“而且，灿灿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正难过着。你又要把她最依赖的哥哥赶走，她会怎么想？”
我皱眉。
我确实无法做到对周灿灿无动于衷。
但周辞远一定要送走的。
我给周建辰下了最后的通牒。
“周辞远人品不行，我是肯定不会再留下他。”
“至于灿灿那边，我还没想好。”
周建辰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猛地站起来。
他对着我低吼，
“你疯了？你不仅要赶走周辞远，连灿灿都不想要了？”
“姜黛，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你这个人没有心的吗？”
周建辰被我气走了。
那一晚，周建辰是睡在客房的。
4
第二天，在我带着着星眠去上户口时，
周灿灿眼泪汪汪拉住我。
“妈妈，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我没回答。
说实话，我没有考虑好。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送走周灿灿。
但情感上，我做不到那么快就放弃自己疼爱了九年的孩子。
周灿灿低着头，不停抽噎。
这是在装可怜。
她一向如此。
一旦知道自己惹我不高兴了，就会装哭。
可我还是心软了。
周建辰走过来，揉了揉周灿灿的脑袋。
“笨蛋，你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好吗？”
“我知道，姐姐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以后她想要什么，我都会让给她的，毕竟……是我欠了她的。”
周灿灿努力挤出笑，眼眶红通通。
周辞远远远地站在角落看，不敢靠近。
他或许猜得到我要赶走他，所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叹了口气，谁都没搭理，拉着星眠上车离开了。
星眠随了我的姓氏，她现在叫姜星眠。
周辞远还是被我送走了，送到一个周家亲戚那。
得知此事，周灿灿沉默了许久。
弹幕里都在骂我毒妇。
我不在乎。
我不可能留下将来可能会伤害我女儿的危险人物。
周建辰很是不满。
但他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周家都要仰仗我。
没错，周家能跻身豪门圈子全靠我手里的姜氏集团。
是我一点点扶持周建辰，才让他把自己的小破公司做起来。
外界经常有人开玩笑，说周建辰的公司就是姜氏集团的分公司。
做完这些，我去查了两个孩子被调换的事。
追溯到九年前，发现是一个小护士抱错孩子。
且那个小护士去年就出车祸去世了……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
周建辰劝我放下。
“好了老婆，罪魁祸首都死了，这件事可以放下了。”
“往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生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观察了很久，周灿灿对姜星眠很照顾。
两个女孩相处得很愉快。
当然，我还是在怀疑这是周灿灿的伪装。
毕竟在弹幕透露出来的剧情里，这两个孩子在前世可是势同水火。
又过去半年，两个孩子成了关系很好的姐妹。
周灿灿去哪都会带着姜星眠，帮她融入豪门的圈子。
我有些小心眼，总是会有意无意问姜星眠有没有被人欺负。
每到这时，姜星眠就会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告诉我，
“妈妈，有妹妹在没人敢欺负我。”
我终于放心，对周灿灿渐渐放下芥蒂。
直到我生日这天，我和姜星眠坐在餐厅等了好久。
周灿灿和周建辰一直没有出现。
我刚想打电话过去问问，就看见了弹幕。
【哈，这毒妇还不知道自己老公带着男女主在外面都吃饱了。就是因为妹宝说想给老女人一个教训，周建辰故意放她鸽子。】
【周建辰连遗嘱都写好了——男女主平分哦，一分都没留给那毒妇。】
【老女人不知道吧，其实死去的嫂子是周建辰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啊啊，叔嫂恋好好磕啊。】
【周建辰对女主那么偏爱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女主长得很像嫂子……】
我如坠冰窟。
我当场给律师打电话，
“你好，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