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作者|肆夕
● 编辑 |李明皿
在北京,朝阳公园的地位很特殊,不是一个能简单定义的公园。作为北京四环以内最大的城市公园,它的功能是复杂的,承载力也是庞大的。
从全国公园都在从“生态绿地”转型“新消费圣地”开始,朝阳公园,算是其中动起手来最大刀阔斧那个。
在朝阳公园内建起泡泡玛特城市乐园,接近一次对核心城市、核心地点的“微更新”。

这种级别的改动,也会引起一定程度上的社会关注。
毕竟上次因为商业话题出圈成这样的事件,还是周鸿祎和雷军在朝阳公园的那场约架。
从泡泡玛特城市乐园开张之初,自然而然,很多人都在拿泡泡玛特和迪士尼、环球影城做对比。
同样是IP聚集地+乐园模式,同样是沉浸式体验,同样是依托大量粉丝的造梦基地,也都包含主题化消费闭环。
但如果真正层层拆解下来,就会发现泡泡玛特乐园,从来就没打算做“国产版迪士尼”。

朝阳公园内的新晋中产IP朝圣地
当我周五来到泡泡玛特城市乐园内,这个时刻每个项目都有大批人在排队。
在工作日选择到这里玩的年轻人最显著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身上至少有一个泡泡玛特的挂件。
判断一个城市中的景点到底是不是真火,就要看入口处,有没有珍惜每一秒拖着行李来打卡的游客,泡泡玛特城市乐园门口的行李寄存点,热闹程度仅次于公园入口。
实际到泡泡玛特乐园内,就会发现很多来到这里的游客,甚至都不是为了玩。
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见到IP,目睹LABUBU、MOLLY、星星人这些过去只存在于门店、机器人商店与手机屏幕里的形象,第一次被实体化、场景化和空间化。
整个乐园更接近潮玩爱好者的朝圣地,大家以IP作为新地标,游玩项目本身已经不是重点。
这一切都和泡泡玛特最初的规划有些出入。
泡泡玛特最初做城市乐园时,其实有一个非常传统的设想。
选址北京朝阳公园,意味着乐园会注定附赠一些“城市亲子公园”的属性,周末腾出一天时间,方便带孩子来玩几个项目、吃顿饭、买点周边,过一种典型的北京中产周末遛娃生活方式。
但实际上,根据泡泡玛特2025年公布的城市乐园运营数据来看,园内非亲子家庭游客占比达59%,非本地游客占比为58%。
预期中更吸引亲子用户的乐园,最终赢得了全年龄游客的喜爱,更有大量海内外的粉丝为见到喜爱的IP来到乐园。

喜欢泡泡玛特的消费者到乐园里,能非常直观体验到这种“IP朝圣感”被放大的感觉。
泡泡玛特城市乐园内部,主要由三部分构成:游乐项目、小游戏和城堡、森林区等IP场景。
在泡泡玛特乐园中,跳楼机、海盗船、旋转木马等游乐项目只占乐园的一部分。
而可以明显察觉,打造IP主题才是乐园的重中之重。
不同IP的景观设施,和嘉年华小游戏里的IP主题小游戏,都是很多消费者前来打卡的原因大头。
只能在乐园通过小游戏获得的LABUBU炸虾抱枕和玉米抱枕,都在乐园之外的地方获得了大量二次传播。
同时很明显的,尽管这些抱枕一直在社交媒体中维持着烫手的热度,仍不是消费者选择光顾乐园的核心原因。

到今年4月前,泡泡玛特城市乐园的森林区曾关闭一年多,但哪怕在乐园仅有剩下三分之一区域在运营的这段时间里,仍有很多消费者愿意为了看LABUBU、星星人的演出而反复光顾乐园。
其实很容易从中读懂泡泡玛特打造乐园核心商业密码:
先让IP在乐园里活起来,通过沉浸式的氛围为游乐带来实打实的情绪价值。

同时和年轻人相比,占了另外四成的亲子家庭游客,和粉丝式的游客偏好又有所不同。
年轻人喜欢LABUBU、星星人的大热IP,小孩未必对这些感冒,反而是一些偏可爱形象的IP角色,在亲子家庭中更为讨彩。
不同客群在同一个地方,各自有自己喜欢的项目,以至于泡泡玛特乐园中每个项目都不轮空。
也看得出来,作为新一代主题乐园,核心竞争力也可以不是设备的惊险程度,而是IP的浓度。
某种程度来说,泡泡玛特也的确达成了“合家欢式乐园”成就。

泡泡玛特城市乐园,不是平替迪士尼
从泡泡玛特开园起到现在,一直面临着不少质疑。
首先是乐园的占地面积小,只占朝阳公园的一部分,不提环球影城和迪士尼,规模和项目比欢乐谷都要小上不少。
其次是游乐项目少,外加餐饮密度过高,花1、200块钱只为了进去拍照,心里难免就会有些性价比层面的比较。
虽然新区域开放后,有5个大型游乐设备可以畅玩,但根据消费者对泡泡玛特城市乐园的评价不一中也看得出来,判断泡泡玛特城市乐园值与不值,就要看去的目的是什么。
实际上,对比国内同类主题乐园行业,其实已经卷到了一个高度同质化的阶段。大项目、大投资、大IP、多设备,多NPC的模式,几乎成了行业想成功的标准答案。
所有乐园都在比拼“值不值票价”,以及游玩体验可以通过简单粗暴的氪金完成。
细究起来,泡泡玛特其实一直没进入这个竞争维度。
在新区域开放前,泡泡玛特乐园避雷贴中,常被提到一点就是游乐项目不够好玩。
但如果套入泡泡玛特的经营策略,乐园的重点本身就不在于游乐项目,而是游乐项目都是为了IP而服务。
比如特意设计成没那么惊险的LABUBU海盗船,体验过一次更容易理解,项目本身就是要伴随LABUBU主题背景音乐食用的。
再或者每个城市的游乐园里都有旋转木马,这个游乐项目的可玩度也是均等的,大家选择到泡泡玛特乐园来玩,看中的就是DIMOO主题设计造的一场梦。
说得更简单点,有相当一部分游客进到泡泡玛特乐园里,就是为了看喜欢的IP给自己跳舞。

泡泡玛特乐园,巧妙切中的是过去几年里消费行业变化最明显的一件事:年轻人开始越来越重视情绪价值而非功能价值。
大家不再为了单纯的“能不能回本”买单,价格的敏感度也没有消失,只是这之间的落差在特定消费群体心中,可以被情绪满足感所抵消。
事实证明,只要情绪价值给的到位,很多人消费决策也可以悄悄从“性价比”移到“心价比”。
如果把时间拉回到2024年秋天,泡泡玛特发布的季报中,整体业绩迎来了现象级的爆发式增长,业绩发布后,公司的股价也应声大涨。
同一个秋天,全社会的消费品零售总额始终处于低位,拼多多的市值短暂超越了阿里。
宏观的市场信号对消费者来说或许不够明显,但“消费降级”时代来得却轰轰烈烈。9.9的咖啡、外卖优惠券、线下折扣零售店的批量涌现成为普遍现象。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消费者仍然愿意花钱购买潮玩,抢一只LABUBU,以及到刚营业不久的泡泡玛特乐园来看ZIMOMO跳舞。
消费品行业水深火热的一年里,泡泡玛特已经成功摸索出一条名为“情绪价值”的新路径。
也是在同一个2024年,泡泡玛特城市乐园就已经盈利。

泡泡玛特的确走了一步好棋,在众多重投资的主题乐园中,走了一条相对更轻量级的差异化路线,建立泡泡玛特乐园的目的很明确,一切都围绕着IP来推展。
不是迪士尼的平替,而是粉丝们的泡泡玛特。

在泡泡玛特城市乐园
没人能空着手出来
去过泡泡玛特城市乐园就能理解,到这里的核心体验可以归纳为:不空手。
沉浸式IP互动无限促动了“新消费场景”,离园的时候,大多游客都会有一个自己的“胜利者结算”。
潮玩爱好者的消费心理早已经被弄懂摸透。
泡泡玛特做了那么多年沉浸式体验、社交货币,眼下终于在线下打造出一块超出门店之外的、能承接消费体验和IP表达路径的现实场域。

小游戏赢得的奖品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真正的消费场域餐饮和乐园商店,往往是乐园内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限定”二字对泡泡玛特粉丝的拿捏能力不必多说。
乐园中心的城堡更接近一个“限定品集合地”,LABUBU松饼、星星人冰棒、MOLLY拉花拿铁是饮食上的限定,包括乐园外跑很多地方都找不到的盲盒,在这里有更大概率到手。
泡泡玛特费心费力打造乐园真正想做的,是让IP在现实世界活起来。
消费者体验到的,是和IP在乐园里建立起感情后,一定要带点什么走。

泡泡玛特无比清楚消费者会为了什么买单。
就像同样是做IP,迪士尼和泡泡玛特还是有本质差别的。
迪士尼是以内容作为驱动,先有故事再有形象,靠故事养起IP,再靠迪士尼乐园把这个故事延长,所以游客去迪士尼的核心在于“圆梦”。
泡泡玛特是先有形象,以形象作为容器,再向容器内填充故事。
这些角色最初只有简单的背景和性格设定,通过设计本身吸引消费者买来挂在包上,带在身上,和娃会有种“见面三分情”的情谊,久而久之消费者会自动帮它编故事。
泡泡玛特乐园,就是那些有关角色的想象被落为实际,把IP从商品升级为“空间”。
过去消费者只能把IP买回家,现在他们可以走进IP角色的世界。
会到泡泡玛特城市乐园的游客不仅愿意买门票,还愿意为商品持续掏钱,无论如何,泡泡玛特的确是成功证实了“IP是可以被持续放大的资产”。

这也意味着泡泡玛特IP的商业布局也被彻底打开,可以是餐饮、展览、演出、快闪、甚至酒店和未来更完整的线下生态。
如果把泡泡玛特城市乐园理解成一个IP展示的大本营,看得出来,泡泡玛特下一步已经开始着手扩充,LABUBU不再是一枝独秀,MOLLY、SKULLPANDA、DIMOO、星星人各条线都在并行推进。
泡泡玛特创始人王宁透露,泡泡玛特城市乐园二期建设预计在2027年启动。
从潮玩IP到乐园,与其说泡泡玛特是在跨行做生意,不如说是把自己最擅长的玩法从盒子里搬到了公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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