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说明:本文是基于历史的基本情况,开展的二次文学创作,部分属于虚构内容,仅供娱乐,注意甄别。

01沉默的王
公元前1247年,殷都的王宫深处,新即位的商王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说话了。朝堂上的政务由甘盘主持,贵族们每日照常议事、行祭、发令,一切如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坐在王位上的年轻人,正在用沉默注视着一切。武丁今年三十岁。即位前,他在民间生活了十几年,和奴隶一起耕田,和工匠一起筑墙,亲眼见过商朝的边境如何被方国侵扰,也亲耳听过百姓如何抱怨贵族贪婪。
如今他坐在王位上,心里装着两件事:商朝不能再这样衰落下去;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他需要时间,看清谁是忠臣,谁是蛀虫;需要时机,打破贵族世代掌权的铁规矩。沉默,是他最有力的武器。
这一年,甘盘每天大早上就进宫去汇报政务,武丁只是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大臣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这个王是不是太软弱,是不是根本就不懂治理国家。」
没人知道,武丁心里边已经列出来一份名单了,他就缺一个最关键的人,一个真懂治理国家、敢改革,还能替他顶着贵族压力的宰相,这个人,他老早就在民间的时候就跟那个人认识了。
02 野草少年
武丁出生的时候,商朝已经没有以前盘庚迁殷时候的那股劲头了。
他爹小乙是商王,可是王权不太稳定,武丁小时候,正好是他叔父小辛执政的末尾,王朝里边贵族争权,外边方国还背叛,小乙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寄予很大期望,但他选了一种非常少见的教育方法。
在武丁八岁的时候,小乙把他叫到跟前,那时候是个闷热的夏天,在宫殿的廊柱下面,小乙指着宫墙外说:「从今天开始,你出宫去住,不是去某个贵族的府邸,而是到民间去,和那些普通人和奴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干活。」
年纪小的武丁没有哭闹,他迷迷糊糊地觉得,父亲的安排肯定是有深意的。
出宫后的第一年,武丁住在殷都郊外的一个农夫家里,那户人家三代人住在一起,挤在两间土坯房里,屋顶是用茅草盖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冬天会漏风,夏天会漏雨。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平民一天就吃两顿饭,早上一顿晚上一顿,主食是粟米,有时候配点野菜,一个月都很难看到肉。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农具这么笨重,耕半天田,手掌就会磨出泡。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边境被方国抢劫的时候,最先受苦的不是贵族,而是那些种地的百姓,他们的粮食被抢,孩子被抓去当奴隶。
4年后,武丁十二岁,小乙又让他离开殷都,去到更远的地方。武丁先后去了洹水以北的牧场、太行山脚下的铜矿、傅岩一带的筑城工地。每到一个地方,他都隐藏身份,从最底层的活干起。
在傅岩,他碰到了影响他一辈子的人【甘盘】。
甘盘不是贵族,但是肚子里有不少学问,他年轻的时候到处游历,对兵法、刑律、农耕、水利之类的都很精通,对商朝的很多弊端观察得特别精准。武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甘盘正坐在版筑工地上,一边夯土一边跟几个年轻工匠讲怎么治理洪水。
武丁凑过去听着,越听越着迷,散了工之后,他主动去跟甘盘聊天,甘盘看这个少年说话不一样,就问他的身世,武丁就说自己是从殷都来的平民子弟。
两个人一直聊到半夜。
甘盘分析了商朝现在存在的三个问题,贵族世袭让贤能之人被埋没,边境老是有战事可没本事去打对方,还有祭祀权力分散让王权被削弱了。武丁听了心里一震,这些问题,他在民间生活的时候自己碰到过,可从来没人像甘盘这么说得这么清楚。
武丁就问:「那要怎么解决?」
甘盘笑了笑说:「谁坐在王位上面,谁才有资格说解决的事情,你现在问这个,还早了点。」
武丁记住了这句话,同时也记住了甘盘这个人。
03 3年不发声
小乙去世的时候,武丁二十八岁。
在办完葬礼之后,按照商代的礼制,新王需要为先王守孝3年,可是武丁做了一个超出礼制的决定,在守孝期间,他不但不说话,而且完全不参与朝政,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甘盘。
甘盘被任命为冢宰,总管百官,武丁就在宫里听汇报,根本不开口表明态度。
第一年,贵族们觉得挺新奇,还以为这个年轻人好对付,到了第2年,就有人着急了,武丁既不表示支持谁,也不反对谁,所有请功、告状以及求封赏的奏报都没有下文,第3年的时候,朝中就开始有了分化,有人怕被清算偷偷藏起来,有人觉得武丁没本事就更加狂妄了。
武丁将这些看得明明白白。
他让贞人每日把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刻于甲骨上存档,谁这个人说了什么话、办了什么差、拿了多少赏赐,皆一笔笔记录下来。
守丧期满那天,武丁终于开口了。
第一句话是对甘盘说的:「三年辛苦,殷都没乱,先生功劳很大,从今天起,朝中的事,还盼先生接着辅佐。」
第二句话,是对全体朝臣说的:「明天朝会,本王有话要说。」
次日,武丁坐在王位上,逐个地点评百官这3年之表现,哪些人勤勤恳恳干活,哪些人稀里糊涂应付,哪些人(tan)污公物,哪些人拉帮结派,3年沉默积攒下的数据等等的,此刻全抖搂出来了。
被点名叫批评的贵族们脸都变了颜色,他们没料到这个沉默3年的王,比谁都清楚朝中那些事情。
但真正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武丁紧接着所做的事情。
04 刑徒拜相
守丧结束后的第七天,武丁在朝会上忽然说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我梦到一个圣人,叫说,他会来帮我振兴商朝。」并且还详细讲了这人的模样,中等个子,脸色黑黑的,双手很粗糙,长时间在工地干活,穿着刑徒的衣服。
甘盘立刻下令画影图形,到处去寻找,过了几天,在傅岩的一处版筑工地上,还真找到了一个叫说的刑徒,正满头大汗地夯土筑墙,那身形相貌,和武丁描述的完全一样。
这人被带到了殷都。
武丁跟他整整聊了一天,从治国理政到军事征伐,从百姓的困苦到贵族的弊政。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武丁走出殿门,当着满朝文武宣布:「从今天开始,这人拜作宰相,总管朝政,封爵傅岩,赐名傅说。」
朝堂马上就闹开了锅。
一位老贵族当场就质问:「一个刑徒,身份低贱,一直没做过官,凭什么能当宰相?我们家世代侍奉商王,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奴隶?」
武丁的回答可十分简单:「你们家世代侍奉商王,那商朝治理得怎么?边患平定了没?百姓富起来没?要是你们有本事,我也不用找外人。」
这话一出口,就把所有人的嘴给堵住了。傅说从刑徒被封为宰相的消息传遍了殷都,百姓都跑着去讲这事,贵族们那叫一个气呼呼,但武丁态度特别坚定,谁反对都没用。
傅说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吏治,他把3年内所有官员的任职和考核记录都进行了检查,这些可是武丁守丧的时候让贞人偷偷存档的。对于(tan)污受贿的人就罢官免职,对于平庸没本事办事的就降职,对于勤勤恳恳干活儿的人就升职,对于又贤能又有本事的人就破格录用上来。三个月里头,朝廷里二十多个贵族被罢免了,代替他们位置的是从底层选拔上来的十好几个新人。
贵族们特别生气,然而武丁和甘盘全力支持傅说,他们没有办法。
接下来,傅说就推行内外服制度改革,在内服王畿这里,设置百官分层来进行管理,在外服诸侯,用册封和朝贡来约束,他重新规范诸侯朝觐和纳贡的时间以及数量,要是违反就降爵或者去讨伐。这套制度运行3年之后,原本不一心的诸侯就开始重新归附商朝了。
武丁在民间经历时积累的经验,和傅说、甘盘的治国才能结合在一起了,(zheng)治很清明、吏治也很严肃、四方都来归附,商朝在短短5年内从衰败走向复兴。史书上就八个字:修政行德,天下都高兴。
但这只是开始,武丁最大的考验就在战场上。
商朝最大的威胁来自西北方向。
西北最强悍的游牧部族舌方(邛方),老是南下抢东西。
在武丁即位之前,每年秋收时舌方准会进入我们边境抢粮食,商军打了好几回都没打赢,边境老百姓可受苦了。
武丁在民间生活时,亲眼见到过舌方抢完后的村子房子全被烧没,地上满是尸体,活下来的人还被抓走当奴隶。
那些场景就刻在他脑子里,比任何军报都真实。傅说上任后,武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整顿军队。
他下令在全国范围清查人口和兵器,登记年轻力壮的男子,训练新队伍,青铜兵器统一铸造后发放使用,战车按标准规格进行改动。
3年之后,商朝有了一支装备较好且训练有素的常备军,人数有三万。公元前1235年,武丁决定亲自去攻打舌方。
一万三千名士兵被他召集起来,分三路向北进军。战前,他站在高台上对着将士们说道:「你们之中有多少人的父母妻儿被舌方抢走过,我如今带你们去征战,不是为了获取封赏,而是为了让商朝的孩子不再被抢夺,让商朝的粮食不再被夺取。」
这话比任何动员令都更管用,将士们知道,这个王在民间生活过,他懂他们的苦难。
战争进行了3年。
武丁的战术可很清楚的,不是把斩首多少当作目标,而是要摧毁舌方的根据地,商军一步步往前推进,每攻下一个地方就修筑城墙驻扎军队,慢慢缩小舌方的活动范围。甲骨卜辞记载着,这3年里武丁曾在三十八天内连续征兵七次,战争有多激烈由此就能知道。
第3年秋天,舌方的主力全被打败,剩下的部族逃到漠北去了。捷报传到殷都的那一天,殷墟里的人都跑了出来,百姓自己跑到宗庙去祭祀,感恩先祖保佑。
此后十年,武丁又先后去攻打土方、鬼方、羌方。打羌方那一回,王后妇好带着一万三千人去出征,把羌军打得大败,还抓了不少俘虏,这可是甲骨文里记载的商朝单次用兵人数最多的战役。
妇好是武丁的第一个王后,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能查到记录的女性军事统帅。殷墟出土的甲骨卜辞中,提到妇好的有两百多条,她负责主持祭祀、带兵出征、管理封地,地位就比武丁差那么一点点。
武丁和妇好不只是夫妻,还是战友。卜辞里记着,武丁很多次去问妇好出征顺不顺利、能不能打赢……打完仗又去问她有没有受伤、生没生病……有一块甲骨上,武丁问的是,妇好这个月会不会生孩子,母子能不能平安。这些细节让三千多年前帝王的生活变得很具体、很鲜活。
1976年,妇好墓被考古发掘出来,出土了两件重达九公斤、象征军权的大铜钺,随葬品大概有两千件,青铜礼器、玉器、骨器数量不少。墓中的每一件器物,都默默地诉说着这个女人的传奇,也诉说着武丁对她的信任和深情。
除了西北战场,武丁还往南边攻打荆楚、虎方,让商朝势力扩展到长江中下游地区,往东攻打夷方,让山东和淮河流域能够稳定下来。据统计,武丁时期攻打征伐的方国和部落超过八十个,商朝疆域达到最兴盛的时候。
「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诗经·商颂》中的这几句诗所描述的,就是武丁时期疆域的格局。
06流沙之上
武丁在位五十九年,商朝在他的治理下达到了巅峰,可是,在巅峰之下,却有暗流在流动。
武丁晚年的时候,王室内部的内斗开始显露出来。嫡长子祖己因为贤能又孝顺而名气很大,很早就参与朝廷政事,很受百官还有百姓的拥护。可是武丁晚年宠爱一个嫔妃,这个嫔妃常常在武丁面前说祖己的坏话,说祖己拉帮结派、企图谋取王位。
武丁一开始不相信,但是听的坏话多了,心里就有了怀疑。祖己这个人特别刚正,从来不拍马奉承,更不会去讨好后妃。当武丁开始疏远他的时候,他就像他爹当年沉默3年那样选择了沉默。
可是沉默并没有让他躲开灾祸。
武丁最后听了坏话,把祖己流放到偏远的地方,祖己死在流放的路上,才三十多岁。
这件事在朝廷上下引起了很大震动。
甘盘已经死了,傅说也老了,没人能去劝说武丁了。祖己死后,武丁非常后悔,可已经来不及了,王室里面的裂痕已经出现了,王子们之间储君之位的争夺悄悄地就开始了。
次子祖庚挺普通的,小儿子祖甲虽然聪明但不想掺和争斗,自己主动躲开灾祸跑掉了。武丁晚年就在这样的内耗里过着,他以前特别擅长的识人用人的本事,在关键时候不好使了。
公元前1192年,武丁在殷都去世。
临死前,他把祖庚和几位老臣叫过来,按照《尚书》记载,他留下的话特别简短:「商朝的基业,得来很不容易,你们要好好对待老百姓,离小人远点,跟贤臣亲近。」
没再说别的,也许他心里明白,自己晚年犯的错,没机会改了。
07历史注脚
武丁死后被叫做高宗,是商朝极少数有庙号的君主之一。祖庚、祖甲先后接着当国君,保持着武丁中兴剩下的那一点劲头,可再也没法再出现鼎盛时候的那种辉煌。
关于武丁的一生,《史记》《尚书》《竹书纪年》等流传下来的文献有详细记载,殷墟出土的甲骨卜辞提供了很多第一手的实证。武丁在位五十九年,是商朝在位时间比较长的君主,武丁时期也是甲骨文比较成熟、青铜器比较精美的阶段,代表着商代文明的最高水准。
本文所写的武丁早年在民间经历、3年不说话、破格提拔傅说、征伐舌方羌方、和妇好的关系等关键事情,都有史料作为支撑。傅说拜相这件事,《史记》记载了托梦找贤能的故事,本文把它还原成武丁的(zheng)治手段,不是神话一样的描写。妇好的事迹全是根据甲骨卜辞和妇好墓考古报告。
关于武丁晚年的差错,放逐祖己导致他死亡,史料明确有记载。武丁不是完美无缺的圣王,他有雄心有办法,也有局限和糊涂,正因为这样,他是一个真实的人。
商朝在他以后还又持续了将近两百年,直到纣王时期才走向灭亡,武丁开创的兴盛局面,最后还是没能一直持续下去。
历史的规律向来这样,再伟大的时代,也会被时间给吞没。
不过武丁留下的那些甲骨、青铜器还有治国智慧,跨越三千年,依旧在殷墟的土地之下静静地诉说着一切。
创作说明:本文是基于历史的基本情况,开展的二次文学创作,部分属于虚构内容,仅供娱乐,注意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