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上脸盲症三年,我只记得住门可欣的脸。
我们从相爱,到结婚。
经历了七年之痒,依旧恩爱万分。
直到某天。
她外出去买菜,一个醉醺醺的女人突然找上门。
我看着面前和门可欣一模一样的脸,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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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门口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看着我语气嘲讽。
“怎么了,连跟谁结的婚都不记得了?别在这跟我装瞎,你这婚房有我一半,住这么多年你也该回本了,明天我就要和铭承搬进来,你赶紧收拾收拾滚蛋!”
她说完就把身边身材瘦小的男人扯到身边,推开我就要往屋里进。
她的语气笃定又自然,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如果不是我看过普法的节目,还真容易被他们混过去。
我伸手直接拦住二人,另一只手悄悄藏在身后,给物业打去了电话。
“这位女士,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女人满脸不耐烦的冲我吼:“认错什么认错,你叫文哲昀,我是你老婆门可欣,我们领了证的,你认不出吗?”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脸,确实是我老婆可欣的脸。
但是无论是气质、语调,还是身上的香水味,都不是我所熟悉的。
我再一次感叹如今互联网没有任何隐私,现在的骗子骗人也是真舍得下血本了。
但她只是化妆成了可欣的样子,却没有可欣半分温柔。
我老婆那么文静贤惠,是绝不可能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大喊大叫的。
这些骗子骗人都不懂得做足功课。
物业的人正好赶来,我退回了屋内,让他们赶紧把人赶走。
几个保安身强力壮,与他们对峙中,直接把后面的瘦弱潘男人推了个踉跄。
那个女人冲着我怒吼。
“文哲昀,你个废物还敢打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她张牙舞爪地拦在潘铭承前面,潘铭承则是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可欣,你不要生气,哲昀他可能只是太在乎你了,才见不得我们在一起。”
门可欣却看着我笑出了声,“当初要不是他父母,我才不会和他领证,有什么在乎不在乎的。怕是这个废物自己过得不幸福,也见不得别人幸福罢了。”
眼前的明明顶着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但是吐露的话却恶毒又陌生。
她张嘴闭嘴都是废物,即使顶着可欣那张完美的脸,依旧毫无美感,也让我对他们彻底没了耐心。
吩咐物业的人速战速决后,我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回到书房,我不禁再次想起刚刚那个女人的话。
自从患上脸盲症后,我看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就连父母的脸也渐渐认不出。
但某一天里,我认识了门可欣。
她是我唯一能够看清脸的人。
我从追求她,到领证,只花了一周的时间。
虽然婚礼当天她因为工作的原因提前离场了,但是除了这件事,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我也很确定,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
这些骗子来骗人之前,难道不知道先打听一下吗?
我有些无语的摇头,收回思绪,起身去厨房准备一下今天的晚饭。
突然,一双手直接抢过了我手里的菜,鼻间传来熟悉的小苍兰香。
我笑着开口,“你回来了?”
“是啊,所以…………厨房重地,男人免进!”
门可欣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我的围裙,将我往外推。
我回身抱住她,宠溺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喊着好久没吃我做的菜了,今天我给你做,你倒是不乐意了。”
她吐了吐舌头,娇憨一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好啦,知道你有这个心意就行了。”
最终饭菜还是在我们两个人的嬉笑打闹里完成了。
吃饭时,门可欣捧着脸,双眼亮晶晶的看向我,“这么好,这么优秀的男人,嫁给你的人该多幸福啊。”
我以为她又是在自娱自乐,摸了摸她的头配合道,“是啊是啊,幸福的门小姐,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往常我这么说话,老婆一定会继续跟我撒娇。
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但她没再说什么,我也就没有追问。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助理来到公司,正准备和公司各股东开季度盘点会议,突然有人提出了异议。
“文总现在可是威得紧,连自家的恩人都能拒之门外了。”
我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助理季雨适时的凑到我耳边,悄悄提醒我:“这是公司的元老潘成,也是老董事长的朋友。”
被他一提醒,我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可我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阴阳怪气的。
正疑惑着,会议室的另一边,一个角落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叔叔,您就别为我费心了,别惹的文总不开心了,再牵连到您。”
叔叔?
这个说话的声音听着十分的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是谁。
潘成却用鼻子冷哼一声。
“他敢!我跟他父亲都是拜过把子的交情,他叫我一声叔叔也不为过。”
“铭承,他昨天敢把你这个恩人赶出家门,今天要是再跟我这个长辈耍架子,那我就让他好看!”
他怒气冲冲的,在我全程都没有反应过来情况下,给我定了罪。
这时的我,也终于想起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是昨晚被我赶走的骗子之一。
可是潘成怎么会替他说话?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骗子,他们昨晚说的也都是真的。
那我家里的妻子…………
是谁?
我正沉思着,那个潘铭承却突然当着众人的面,“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声音也是催人泪下的热切。
“文总,我没有和你抢可欣的想法,只希望能陪在她身边而已,毕竟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瞬间挑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什么意思?文总的老婆可怜?不会是文总在外面有人了吧?”
“真没准啊,文总这么帅气,有多金,不沾花惹草的都对不起他的身份。”
周围的议论讨伐声不绝于耳,潘铭承也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冲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狠狠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们的声音。
在众人目光转向我时,我抬脚向潘铭承走去。
他有些心虚,冲我梗着脖子,似乎是笃定我不会动手。
下一秒,我一脚踹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潘铭承抬起头瞪着我,“文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俯下身,对着他嘲讽一笑,“我和可欣的婚事牵扯到的利益数不胜数,是你这种小喽啰能想象的到的?”
“你以为为她端过几次茶,倒过几次水,就能抵消了?还敢跑到我面前来装绿茶,我只踹你一脚都是轻的!”
潘铭承却还在嘴硬,“我和可欣…………那是爱情!不是你们这种付钱粗鄙的人能懂的!”
我没理他,转身就要走。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绕到潘铭承身边,再次提醒他。
“你想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反对。但是不要来我家里恶心我,再让我看见一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说完,我把头转向会议桌上的其他人,轻飘飘说了一句,“你们也记住。”
公司高层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冷哼一声出了会议室,助理追在后面跟我道歉,“文总,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放他进来。”
我嗤笑一声,没有怪他。
“有潘成在,谁敢拦他。”
我没有闲心在办公,迫不及待的先回了家。
晚饭吃的格外漫长。
我看着这个熟悉的人,感觉从未如此的陌生过。
好几次我想找机会问她,但是都张不开嘴。
最后还是趁着可欣去洗漱的时候,我偷偷去书房给助理季雨打去了电话。
试探着问他,“你早知道她不是门可欣对不对?”
季雨突然支支吾吾,明显有什么隐瞒。
最后还是禁不住我的威逼,他慌张的跟我道着歉。
“文总,婚礼那天…………夫人就跑了,而正巧这位,找到了我,说是真心爱您的,我当时实在是被气昏头了,就…………”
“都是我的错,文总。您要怪就怪我吧,夫人她是真心对您好的,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的。”
我叹了口气,回答道。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算了,等我回头再找你算账吧。”
挂断电话,我也下定的决心。
我见“门可欣”洗漱完后,自然的走上前去给她吹头发。
热气氤氲中,我缓缓开口。
“可欣,明天跟我回老宅吃饭吧。”
我清楚的感觉到她身子僵了一下,有些紧张。
“不…………不了,哲昀,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
我放下吹风机,握住她的手坐在对面直视她。
“是有别的事,还是怕露馅,不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