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次质问宋闻璟和秘书的关系。

1

宋闻璟说今天陪我吃饭。

打开副驾驶，上面坐着那位秘书方欣。

脑海里不可避免回想起那天不了了之的争论。

方欣语气抱歉：“不好意思以棠姐，我刚刚有些低血糖，宋总说顺路送我。”

“知道我晕车，宋总就让我坐副驾驶了，以棠姐你要是介意……”

我看了一眼宋闻璟，在他没开口之前打断：

“没事，一个座位而已，你晕车不舒服就坐着吧。”

“我们正好要去吃饭，要一起吗？”

方欣有些意外，求助的目光投向宋闻璟。

几秒后他微微皱起眉头，顿了顿开口：“不合适，我送你到你家附近。”

方欣掩下眼底失落，笑了笑拒绝我：“谢谢以棠姐好意，但是我不打扰了。”

我耸耸肩，无所谓地去后排落座。

晚上熬夜，今天就有些困。

方欣话多，旁若无人地和宋闻璟说起一些趣事。

宋闻璟不舍得让小姑娘尴尬，偶尔回答几句。

一觉睡醒到目的地的时候，方欣还在。

可能是因为宋闻璟半路改了主意。

她一下车就捂着头说晕。

我刚要伸手去扶她，宋闻璟却先我一步。

和他两两对视，我缩回了手。

宋闻璟表情微怔，刚要说话，方欣就握住他的手。

“宋总……我有些晕，给你添麻烦了。”

宋闻璟抿着唇，将人拦腰抱起带进去。

“事出突然，以棠你不要闹。”

我被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满心复杂。

所以宋闻璟是以为我要为难她？

扯扯唇角，我跟了进去。

餐厅落座，宋闻璟已经和方欣并肩坐在一起。

以前我和他吃饭，我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等着他切好食物投喂。

我说：“小情侣就是要坐在一起啊。”

宋闻璟不喜欢这种腻歪的氛围，但也由我去了。

我只顿了一秒，就很快接受坐到对面。

方欣刚刚被宋闻璟抱起来，这个时候局促地让位：

“以棠姐，你和宋总坐一起吧……”

我和宋闻璟几乎是同一时间按住即将站起来的方欣。

我看着小姑娘有些苍白的脸，笑了笑安慰：

“没事，坐哪都一样，两个人一起我还嫌挤。”

“宋总是个很好的人，你别拘束。”

方欣受宠若惊，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反倒是宋闻璟脸色有些难看。

座位的事就这样过去，偏偏服务员上来，一开口就夸宋闻璟和方欣。

“我们有情侣套餐，二位只要晒出一张合照就可以享受优惠哦。”

宋闻璟想要说些什么，我却毫不在意，看着菜单计算。

“宋总，半折优惠诶，你和方欣要不要……”

宋闻璟脸色黑的像是能滴墨，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林以棠，我看上去缺那半折的钱吗？”

我哦了一声，没什么感情地回了一句：“那好吧，宋总财大气粗。”

桌上气氛凝固，方欣刚刚跃跃欲试的神情收起来，余光时不时看向我。

我惦记方欣低血糖，开口：“给这位女士上一杯红糖姜茶。”

话音刚落，宋闻璟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她不喜姜，换成果汁吧。”

最后指尖从口袋掏出糖块，递过去的瞬间宋闻璟终于反应过来。

他有些无力地开口解释：“刚刚车上随手拿的，糖块本来是给你准备的零食。”

我哦了一声，好似没有听出他在解释，平淡道：

“你提醒我了，我朋友也经常低血糖，我给她买点备着。”

宋闻璟盯着我的视线越来越阴沉，最后似乎是拉不下脸再解释，干脆闭口不说话。

方欣硬着头皮热络气氛，饭桌上按着自己的小心思靠近宋闻璟。

一顿饭吃的味如嚼蜡，可算是在宋闻璟送方欣回家后结束了。

2

她家并不方便，但宋闻璟轻车熟路。

死一样寂静后，宋闻璟猛地踩下刹车。

“你今天又在生哪门子气？想让我哄你也要有个度。”

我不解道：“我没生气，反而谢谢你带我出来吃饭。”

宋闻璟压抑着不悦：“你今天阴阳怪气不就是气我和方欣吗？”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们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我哦了一声：“我知道啊，上司体恤下属而已。”

见我说的坦诚，宋闻璟被噎的说不上话。

几秒后他音量骤然提高：“不气那你今天一直装大度，”

我被他吓得清醒了一半，没好气地说：

“是你自己不信，我在你眼里脾气就那么差吗？”

“既然这样，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宋总？”

宋闻璟听见我的称呼沉了脸：“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这样叫我？”

我思考了一会儿，随便敷衍：“一个称呼而已，那宋总想让我叫你什么？”

宋闻璟扭过头，似乎是被气的不轻：“当我没说。”

这场争论再次不了了之，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景物失了神。

我和宋闻璟的认识是一个意外。

别了他的车，我低着头问他能不能赊账慢慢还。

他冷着一张脸，却意外的好说话。

一次约着吃饭，我借酒壮胆吻上他。

宋闻璟没躲，反而加深了那个吻。

“棠棠，你喝多了，认得我是谁吗？”

我脸上红了一大片，分不清是酒意上脸还是羞怯。

那一天后，我们心照不宣在一起了。

在一起四年，我们一直都相处的很好。

偶然一次去公司，看见了方欣坐在他的椅子上休息。

我心里不悦，这是宋闻璟第一次容忍身边有其他人靠近。

可他说方欣身体不舒服，事出有因。

我忍着眼泪哭问：“明明有员工休息室，旁边也有沙发，实在不行就送去医院。”

宋闻璟一把拉我到门口，耐心和我解释：“她只是我的下属，你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我们大吵一架，冷战三天后他来求和，答应我会和她保持距离。

可我保持怀疑，疯狂地翻看他的手机，了解他的信息，还有和方欣的关系。

后来才发现，宋闻璟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一次次歇斯底里的质问换来的只有他的不耐烦。

跟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出差，前一天一起看了烟花，晚上住的是同一间房。

他从来不和我参与这种活动，他嫌人多，麻烦。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宋闻璟第一次发了怒：

“我们又没有发生什么，方欣崴了脚，一起住也是怕发生意外，难道你让我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林以棠，你没完了是吧？这件事你揪着它不放干什么。”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歇斯底里地哭闹：

“崴了脚就去医院啊，她没有其他家人朋友吗？非要麻烦你。”

“宋闻璟我不信你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你是不是就是故意的。”

最后宋闻璟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任由我一个人在陌生街头泣不成声。

他担心方欣无所依靠，却丝毫不察我也是一个人出来找他。

直到第十八次，他亲口否认我们的关系，给了我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情人。

这个词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我曾经以为彼此心照不宣的关系，在他看来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3

“我们聊聊，你有事瞒着我。”

宋闻璟捏了捏眉心，看着我满脸疲惫。

我欣然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两人相对而坐，我递给他一份投资方案，本来准备推心置腹好好聊聊的宋闻璟愣住了。

“我的工作室重开了，你给我一笔投资。”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找他要钱，上次他一说我就想开了。

既然给他做了四年情人，那我拿回点报酬也无可厚非。

宋闻璟很爽快，几乎是马上答应。

“这是这次和好的条件？”

我点点头，随他怎么想。

见我承认，宋闻璟竟然肉眼可见松了口气，事后又问我：

“还有吗？周末我有时间，上次你说的温泉……”

我脑海里想着工作室的筹建，没有时间和他泡温泉。

“没有了，就这个，要是宋总想补偿，就给我打钱。”

宋闻璟刚缓和的脸色又冷了：“你说好的和好，怎么又叫我宋总。”

“还有，你以前不是那么爱钱的人，你怎么了？”

我两手一摆，无所谓开口：“这只是报酬，你白嫖我四年，我总要拿回点什么不是吗？”

“至于生气，那更是没有了，那些不是我能管的，宋总亲口说的。”

“以前是我误会了我们的关系，现在我明白了，你也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

宋闻璟这才敏锐地记起来，上次他和我吵架，说我是情人的事。

他没辩解，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以棠，剩下的钱我让财务打给你。”

我嗯了一声，在他下次开口之前，赶紧打断：“我困了先休息，你去忙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宋闻璟各忙各的，回家也总是错开。

他和方欣日日同进同出，公司上下都在讨论他们的关系。

刷到林以棠的朋友圈，他们在这几天借着出差去了很多地方，日出海浪雪山。

在方欣这里，宋闻璟好像有很多时间。

我次次停留，一一点赞。

他似乎也生了气，想让我主动低头找他。

可我主动找他，他更不高兴。

工作室办公室选址，我给他发消息：

“宋总，公司对面的那块办公区域划一块给我。”

工作室需要换设备，我给他打电话：

“宋总，之前的钱你还没补给我，这次帮我换套新设备。”

报价单和相关策划方案我一一发给他：

“宋总你看看，分享一下你们公司的研究报告，我想参考一下。”

宋闻璟百求百应，最后似乎是烦了：

“要什么你和我的助理说，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些。”

我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从那之后再没找过他。

靠着宋闻璟，我的工作室以很快的速度重办起来。

看着和他的聊天记录，他竟然罕见地主动和我分享日常。

我一一回复，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是他在屏幕外又不知道。

没想到宋闻璟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声音带着失落。

“棠棠……你不在乎我了吗？”

“你变了好多，我不习惯。”

我听得出他喝了酒，一边埋头办公一边敷衍回话：“没有啊，我很在乎你。”

很在乎你的钱。

后半句话我没说，但宋闻璟又生气了：

“我不信，不然你为什么不问我和方欣的关系，为什么不问我去了哪里？”

我顿了顿：“这不是情人该管的事。”

宋闻璟没话说了，电话那头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定位发你了，来接我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时间，勉强点头：“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