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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婆去办离婚,办事员是她亲妹妹她妹妹笑着问:姐姐夫来干啥

六月底,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纸张边缘被我捏得起了褶皱,苏棠却始终低着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们结婚四年,今天是来办离婚的。
“下一位,A118号。”
广播响起时,苏棠站了起来。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提醒我去取一件快递。
我跟在她身后,走到三号窗口。里面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姑娘,正低头整理材料。
她抬起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慢慢睁大。
“姐?”
苏棠的脚步停住了。
“苏荷?”
柜台后的姑娘看看她,又看看我,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姐姐夫来干啥?”
大厅里人不少,这句话不算大声,却刚好让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了。
我感觉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
苏棠的脸色却比我更难看。她把手里的材料放到窗口,语气很平静。
“办手续。”
苏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手续?”
“离婚。”
两个字落下,苏荷手里的印章“啪”一声掉在桌面上。
她看看那份协议,又看看我们,像是没听明白。
“你们两个?”
“嗯。”苏棠说。
“真的?”
“真的。”
苏荷没有立即拿材料,而是盯着我:“姐夫,是你提的?”
我喉结动了一下。
“是。”
苏棠没有看我,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
苏荷的表情变了。刚才那点玩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压不住的火气。
“你们先坐旁边等一会儿。”她说,“我需要核对材料。”
苏棠拉着我回到长椅上。
她坐下后,和我之间依旧隔着半臂距离。结婚前,我们总是牵着手。结婚后,我们渐渐习惯了各坐一边。如今要离婚了,距离反而显得比过去更近。
过了几分钟,苏荷拿着材料走过来,没有坐下。
“你们的协议我看过了,财产没有争议,也没有孩子。按照流程,今天只能申请,冷静期过后才能正式办理。”
“知道。”苏棠说。
苏荷把目光转向我。
“姐夫,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你看着我说。”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想清楚了。”
苏荷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行,既然想清楚了,就把这句话当着我姐的面再说一遍。”
我看向苏棠。
她的手指交叠在膝盖上,指节泛白,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苏棠,”我说,“我们离婚吧。”
她没有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
“好。”
这一个字让我心里猛地沉了下去。
苏荷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转身拿着材料回了窗口。
我坐在原地,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天我加班回家,已经快十一点。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灯,苏棠趴在餐桌上睡着了。桌上放着一碗凉透的面,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你要是回来晚了,就自己热一下。我先睡了。”
我当时没有叫醒她,只把面倒进垃圾桶,然后回房间继续看手机。
后来这样的夜晚越来越多。
她不再问我几点回家,我也不再主动告诉她行程。她发来的消息从“晚上回家吃饭吗”,变成“记得拿快递”,再变成简单的几个字。
我们没有大吵过,也没有谁真正背叛谁。
只是每一次失望都没有说出口,最后变成了一堵谁也不愿意推倒的墙。
“姐夫。”
苏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站在窗口里,隔着玻璃看我。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还爱我姐吗?”
大厅里很吵,远处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咨询材料,可那一刻,我只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我没有回答。
苏棠抬起头,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我无处可躲。
她大概早就知道答案,所以才会露出那样疲惫的表情。
苏荷敲了敲桌面。
“回答啊。”
我攥紧手里的协议。
“爱。”
苏荷看着我:“爱她,所以要跟她离婚?”
“我不想再让她跟着我过这样的日子。”
“那你为什么不改?”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改不好。”
苏荷气笑了。
“改不好,还是不想改?”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胸口发疼。
我曾经以为自己提出离婚,是在给苏棠自由。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只是不敢面对她失望的眼睛。
我不想努力,不想承认自己把婚姻过得一团糟,更不想承认,离开她以后,我未必能过得更好。
所以我用“成全”给自己的逃避找了一个体面的名字。
苏棠忽然开口:“苏荷,别问了。”
“姐,你还护着他?”
“不是护着。”她垂下眼,“只是都走到这里了,问这些没有意义。”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有意义。”我说。
她抬头。
“苏棠,我不想离婚。”
她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是手指慢慢收紧。
苏荷也愣住了。
“你刚才不是说想清楚了吗?”
“我刚才想清楚的是,我不想继续这样生活。”我看着苏棠,“可我把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误以为是不想继续和你生活。”
苏棠的眼圈渐渐红了。
“陆衍舟,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我说,“至少我第一次把真话说出来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喜悦。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不知道。”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她说,“我问过你是不是不开心,问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也问过你是不是后悔结婚。你每次都说没事。”
我低下头。
“我以为只要我再懂事一点,再安静一点,你就会慢慢回到这个家。后来我才发现,一个人努力维持的婚姻,不叫婚姻。”
苏荷抿着嘴,眼眶也红了。
我站起来,走到苏棠面前,却没有碰她。
“对不起。”
她没有回应。
“我不是今天才后悔。”我说,“签字之前,我后悔过。进大厅之前,我后悔过。刚才你说‘好’的时候,我更后悔。”
“但后悔不能替你把字擦掉。”她说。
“我知道。”
“也不能让我马上相信你。”
“我知道。”
“那你还说什么?”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终于明白,有些话不是为了立刻得到原谅,而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终于不再躲了。
“我想重新追你一次。”
苏棠明显怔住了。
她像是以为自己听错,抬起眼看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重新追你。”我重复道,“不是让你马上回家,也不是让你现在原谅我。我们还有冷静期,我想用这段时间重新认识你,也让你重新认识我。”
“然后呢?”
“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决定离婚,我签字。但在这一个月里,我不会再用沉默替你做决定。”
苏荷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姐夫,你知道这不一定有用吧?”
“知道。”
“我姐也不一定会答应你。”
“知道。”
“那你还坚持?”
我看着苏棠。
“坚持。因为以前我总把放弃说成体面,这一次,我想至少认真一次。”
苏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伸手擦,只是问我:“你打算怎么追?”
我想了很久,才说:“从每天按时回家开始。”
她鼻尖一酸,别开脸。
这句话听起来普通,却是我们结婚四年来,她最想要的一件事。
苏荷拿起那份申请材料,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今天的申请,我可以暂时不录入。”
苏棠转头看她。
“这样可以吗?”
“材料还没正式提交,当然可以。”苏荷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婚姻不是民政局给你们保管的。想继续,就自己想办法;想结束,也别拿冷静期拖着彼此。”
我和苏棠都没有说话。
走出大厅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棠站在台阶下,仍旧没有看我。
“陆衍舟。”
“嗯。”
“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叫我回家。”
我的心一紧。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我。
“如果你真的想追我,就从追一个陌生人开始。不要因为我们结过婚,就觉得我应该给你机会。”
我点头。
“好。”
“也不要每天堵在我单位门口。”
“好。”
“不要送太贵的东西。”
“好。”
“更不要跟别人说我们在复合。”
“好。”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反驳。
我什么都没反驳。
她的神情终于松了一点。
“还有,”她说,“每天晚上十点前,告诉我你今天做了什么。不是汇报,是让我知道你没有又把自己关起来。”
“好。”
“你答应得倒快。”
“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丈夫该做的事。”
她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平静。
“前夫。”
我愣了愣。
“现在还是前夫。”她说,“一个月以后再说。”
说完,她沿着台阶往前走。
我没有追上去,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响了一声,是苏荷发来的消息。
“姐夫,给你一个提醒。”
“什么?”
“我姐这次是真的心冷了。你要是还想让她回头,别只会说爱。”
我看着那句话,慢慢收起手机。
当天晚上九点四十,我给苏棠发了第一条消息。
“今天没有加班,按时离开工作室。回家后做了番茄炒蛋,味道一般,但没有把厨房弄乱。”
过了十分钟,她回复:“知道了。”
第二天,我没有送花,也没有买礼物,只在她下班时发消息。
“我在附近,不过去。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隔了很久才回:“不用,我自己回。”
“好,路上注意安全。”
第三天,她主动问我:“你今天吃饭了吗?”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才回复:“吃了。你呢?”
她说:“刚吃完。”
我们没有立刻变得亲密,也没有突然忘记过去的伤害。
我依旧每天按时回家,主动告诉她自己的安排。她偶尔回复,偶尔沉默。每一次沉默,我都提醒自己,这才是我该承担的结果。
一个月后的早晨,我再次来到民政局门口。
苏棠比我早到了十分钟。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上次那份离婚协议。看到我时,她没有躲,只是看着我问:
“这一个月,你觉得自己改变了吗?”
“改变了一些。”
“不是全部?”
“不是。”我说,“我以前总以为改变就是让你重新爱我。后来才知道,改变是即使你不回头,我也不能再把责任推给你。”
她沉默了很久。
大厅门开了,苏荷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们,故意皱起眉。
“姐姐夫,又来干啥?”
苏棠看了她一眼。
“来撤回申请。”
苏荷一愣,随后笑了。
“想好了?”
苏棠没有看我,而是伸手递出那份协议。
“想好了。”
我站在她身边,掌心全是汗。
苏荷接过协议,翻了翻,又抬头看我。
“姐夫,你这次不会过两天又反悔吧?”
“不会。”
“凭什么?”
我看向苏棠。
“因为这次不是她给我机会,是我终于学会了先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苏棠低下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苏荷把材料收起来,朝我们摆摆手。
“行了,撤回成功。以后要是再来,我可不替你们调解了。”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好。
苏棠没有牵我的手,只是和我并肩走着。
走到台阶尽头,她忽然停下。
“陆衍舟。”
“嗯?”
“今晚回家吃饭吗?”
我看着她,胸口像被暖风吹过。
“回。”
“那你买菜。”
“好。”
“别买太贵的,浪费钱。”
“好。”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还愣着干什么?”
我赶紧跟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前夫”。
而我也终于明白,苏荷那句“姐姐夫来干啥”,真正问的不是我们要办什么手续。
她是在问,我究竟是来结束这段婚姻,还是终于愿意为它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