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大姐卖掉金镯子供我读书。
二十二年后,我带着380万拆迁款回来,当着全家的面,把钱全转给了她。
二姐骂我疯了,三姐骂我白眼狼。
我笑:「你们当年抢大姐陪嫁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疯了?」
01
「什么?拆迁款全给了你大姐?」
父亲赵德财拍桌子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麻。我刚从意大利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就听到这句话。
老家宅基地拆迁了,补偿了380万。
我在意大利打视频电话时,爸妈信誓旦旦说「你放心,我们一碗水端平」。
结果我落地才知道,二姐和三姐各分了120万,大姐只拿了20万,剩下的120万被爸妈攥在手里,说要留着养老。
我看着大姐赵明芳,她站在墙角,低着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身边站着姐夫周建国,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匠,两个瘦巴巴的孩子躲在他身后,一家人挤在租来的破房子里。
而二姐赵明丽,新提了宝马,钥匙就摆在桌上,显摆得很。三姐赵明霞,刚在县城买了房,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大姐从小供我读书,你们忘了?」
我冷冷开口。
全家沉默。
母亲刘桂香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赵明远!你少在这放屁!你大姐供你读书?那是她当姐的该做的!你一个儿子,在外头混得那么好,回来就跟你姐争这点钱?」
我笑了:「这点钱?380万,你们给大姐20万。二姐三姐一人120万。这叫一碗水端平?」
二姐赵明丽哼了一声:「明远,你搞清楚,我们嫁出去了,是赵家的人。大姐嫁了个穷木匠,那是她命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三姐接话:「就是,大姐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你一个当弟弟的,管那么宽干嘛?」
我看着她们,心里冷得像冰。
这就是我亲姐们。
02
十六岁那年,我考上县一中。
全班就我跟我同桌考上了,他爸开着桑塔纳来学校接他,我站在校门口等到天黑,没人来接我。
回家的时候,妈正在厨房切菜,头也不抬:「考上就考上了呗,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大姐那时候刚嫁人不到一年,听说这事,连夜骑着自行车赶了三十里路回来。
她进门的时候,脸上全是汗,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她攒的陪嫁钱,整整八千块。
「明远,拿着,去读书。」
妈从厨房冲出来:「赵明芳!你疯了?那是你的陪嫁!」
大姐笑了:「妈,我弟念书要紧,陪嫁没了就没了。」
那时候姐夫周建国刚结婚没多久,家里穷得叮当响,大姐把陪嫁钱全给了我。后来她跟姐夫吵了整整一个月,姐夫说她没脑子,她说「我弟念书比什么都重要」。
这件事,我记了十六年。
十八岁,我考上985。
家里炸锅了,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又要花钱。
「赵明远,男子汉该出去闯了,家里没钱供你上大学,你自己贷款吧。」爸坐在门槛上抽旱烟,连眼皮都没抬。
我站在院子里,攥着录取通知书,手指发白。
那天晚上,大姐又来了。
她骑的还是那辆破自行车,后面绑着一个袋子,打开一看,是她结婚时的金镯子。
「我去镇上金店卖了,换了八千块,你先拿着,剩下的姐再想办法。」
我看着她,问:「姐,姐夫知道吗?」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你姐夫说要跟我离婚,不过没事,离就离,我弟不能没书读。」
那晚,我跟大姐坐在院子里,她给我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明远,你好好念书,以后出息了,姐就享福了。」
我吃着面,眼泪掉进碗里。
二十二岁,我考上意大利米兰理工大学研究生。
全额奖学金,但生活费还得自己出。
这次,我没打电话给大姐。我知道她日子难,姐夫在镇上给人打家具,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两个孩子还小,她还得照顾公婆。
可我没想到,大姐从别人那听到消息,直接拿了五万块过来。
她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信封,脸上是那种讨好的笑:「明远,姐借的,你别嫌少。」
我愣了:「姐,你哪来的钱?」
「别管了,拿着。」
后来我才知道,大姐借遍了全村,一家一百,一家两百,硬是凑了五万块。
姐夫知道后,跟她大吵一架,摔了家里的锅碗瓢盆。
大姐抱着两个孩子蹲在院子里哭,哭了半宿,第二天早上还是爬起来去镇上给人家洗衣服。
这些事,都是村里的张婶后来告诉我的。
张婶说:「明远,你大姐苦啊,你以后可得记着她。」
我说:「张婶,我记得,我什么都记得。」
此刻,看着大姐站在墙角,红着眼睛,一句话不敢说,我心里那把火烧得旺旺的。
03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大姐,把你银行卡号给我。」
大姐愣了一下:「明远,你干啥?」
「别管,给我。」
大姐犹豫着报了一串数字。
我操作了不到三十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全家人。
「380万,我已经转给大姐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二姐赵明丽尖叫起来:「赵明远!你疯了!爸妈还活着呢!」
三姐赵明霞拍桌子站起来:「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分我们家的钱!」
我笑:「外人?我是赵家唯一的儿子,你们说我是外人?」
父亲赵德财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你反了天了!这钱是老子宅基地的!你一个念书念傻了的,敢动老子的钱?」
我看着父亲,不紧不慢地说:「爸,你的宅基地?那你知道这房子是谁建的吗?」
他噎住了。
「十二年前,咱们家的老房子塌了,你说要盖新房子,手里没钱。是我,在意大利打工攒了两年的钱,寄回来十万块,才把房子盖起来。」
父亲脸色变了。
「还有,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是妈的名字。但这块地当年政府批的户主是我,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农村宅基地只能传给儿子,这事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拍在桌上。
「拆迁款提取人,赵明远。这就是为什么我能直接转账的原因。」
母亲刘桂香脸色白了,嘴唇哆嗦着,突然嚎起来:「你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要往墙上撞。
二姐赶紧拉住她,三姐在旁边帮腔:「妈,你看你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演戏。
「妈,你要死可以,但这种戏我看了二十多年了,你换个新花样行不行?」
母亲一愣,哭声停了。
「我十六岁那年,你也是这招。我跟你说我想念书,你撒泼打滚说家里没钱,说我逼你去死。结果呢?隔壁王叔家的儿子考上了高中,你转身就去借了一千块给他送礼。为什么?因为王叔是村主任,你巴结他有用。」
母亲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我十九岁那年,你跟我要生活费,我说我还在上学,你骂我没出息。转头就给二姐买了辆电动车,因为她嫁了个有钱人,你能从她那捞到好处。」
我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妈,你这一辈子,就是在算计谁有用。大姐没用,你就踩她。我有用了,你就想吸我的血。可惜,我不是十六岁那个被你拿捏的孩子了。」
04
二姐赵明丽咬着牙说:「赵明远,你别在这装圣人。你在意大利吃香的喝辣的,一年挣多少钱?你给过家里一分钱吗?你凭什么回来指手画脚?」
我笑了:「你确定我没给过家里一分钱?」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张截图。
「2016年,我寄了5万,那笔钱是给大姐治病的。大姐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住院花了三万多,你们谁出过一分钱?二姐,你离县城医院那么近,你去看过大姐一次吗?」
二姐哑了。
「2017年,我寄了8万,给大姐家翻修房子。姐夫家的老房子漏雨,两个孩子睡在潮湿的床上,身上全是湿疹。这笔钱,你们谁出过?」
三姐低下了头。
「2019年,我寄了12万,给大姐的两个孩子交学费。大姐家的孩子上小学了,学费交不起,你们谁帮过?」
我盯着二姐和三姐:「你们不是有钱买车买房吗?大姐两个孩子加起来一年学费才两千块,你们拿不出来?」
二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们知道大姐这些年最怕什么吗?最怕孩子开学。每到开学前,她就开始借钱,借遍了全村,借到没人愿意借给她。她来找你们,你们不是哭穷就是找借口。」
我看向父亲:「爸,你还记得去年过年吗?大姐给家里买了一箱牛奶、一袋米、一桶油,总共花了不到两百块。你当面说『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回来』。」
父亲的脸涨成猪肝色。
「二姐给了一箱茅台,你说还是二闺女孝顺。三姐给了两千块红包,你说三闺女懂事。大姐在厨房忙了一整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你连筷子都没动几下。她走的时候,你连门都没送。」
父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姐一辈子,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垫脚石。需要她的时候就让她干活,不需要她的时候就把她踩在脚底下。」
我冷冷扫了一圈:「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配当一家人吗?」
05
母亲又开始哭,这次是真哭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赵明远,我生你养你容易吗?你小时候发高烧,我背着你走了十里路去镇上医院,你忘了?你现在有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亲娘了?」
「我没忘,妈。」我看着她,「你对我好的时候,我都记得。但你对我不好的时候呢?」
「我上初中那年,学校要交一百块资料费,我回家跟你要,你说没钱。我去找二姐借,二姐说『找你爸要去』。我去找三姐借,三姐说『找你妈去』。最后是大姐,她那时候刚生完孩子,手里就剩五十块,全给了我。」
「我上高中那年,你跟我说,家里供不起我,让我辍学出去打工。是大姐,她跪在你们面前,哭着求你们让我念完高中。」
「我上大学那年,你跟我说,家里穷,让我自己去贷款。是大姐,她卖了她唯一的金镯子,给我凑了第一笔学费。」
「我出国那年,你跟我说,家里没我这个人了,让我死在外面别回来。是大姐,她借遍全村,给我凑了五万块钱。」
我看着母亲:「妈,你说你对我好,可每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都在哪里?你在给二姐带孩子,你在给三姐张罗嫁妆,你在跟邻居打麻将。只有大姐,永远在。」
母亲不哭了,呆呆地看着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定居意大利吗?不是因为那里好,是因为这里没有我的位置。」
我平静地说:「这个家,从始至终,只有大姐把我当人看。」
06
二姐赵明丽突然站起来,指着大姐骂道:「赵明芳!都是你!是你挑拨的对不对?你从小就爱装可怜,现在装到你弟面前来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分走这份钱了?」
大姐吓了一哆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想过——」
「你少来!」二姐打断她,「你肯定跟你弟说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一回来就发疯!」
三姐也跳起来:「就是!赵明芳,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们对你不薄吧?逢年过节我们谁没给你家孩子买过东西?你现在倒好,仗着你弟有出息,就在这恶心我们!」
大姐急得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真的没有,明丽,明霞,你们听我说——」
「够了。」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二姐,三姐,你们别在这演戏。大姐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
我走到二姐面前:「你2018年找我要20万说要开店,我给了你10万,你说一年之内还,到现在一分钱没见到。这事,要我拿出转账记录吗?」
二姐脸色变了。
我又走到三姐面前:「你2019年找我借15万买房,我说手里紧只有8万,你骂我小气,转头就跟妈告状说我不孝。这事,要我打电话跟姐夫求证吗?」
三姐低下头,不敢看我。
「你们都知道我在意大利挣钱,就变着法子找我借钱。借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到手了就当没这回事。我从来没催过你们,因为我觉得你们是我姐,我不想撕破脸。」
「但你们呢?你们把我当弟弟了吗?你们把我当提款机!」
父亲赵德财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明远,那些事爸不知道,但你这钱给得太突然了,你姐她们——」
「爸,你别说你不知道。」我打断他,「2020年我回国那次,你说你腰疼,我带你去省城最好的医院,挂号费就花了三千多,做检查花了三万多。结果呢?你转头就跟亲戚说,是我欠你的,这点钱算个屁。」
父亲愣住了。
「我亲耳听到的。你跟张叔喝酒的时候说的。你说:『我儿子在意大利挣大钱了,带我来看病花了几万块,那是他该的,这点钱算什么。』」
父亲的脸彻底白了。
「爸,你知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什么感受吗?我在意大利一天只睡五个小时,拼命工作,攒下来的钱,给你们花。可你眼里,这全是应该的。」
「我欠你们的吗?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值得我这样回报?」
07
大姐突然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声音颤抖:「明远,别说了,都是姐不好,是姐没本事,让你操心了。」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酸。
「姐,你没错。你最大的错,就是太善良了。」
大姐眼泪又掉下来了:「明远,那钱姐不要了,真的不要了,你拿回去吧,别为了姐跟家里闹僵了。」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那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二姐冷笑:「赵明远,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几个女人,真有本事。」
我看着她:「我欺负你们?你们三个加起来,能从大姐手里抢钱,还能说是我欺负你们?」
三姐嚷嚷:「谁抢了?那是爸妈分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爸妈分的?爸,妈,你们说,这钱是谁分的?」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笑了:「说不出来了?那我替你们说。这380万,你们本来说好一人一份,每人95万。但二姐和三姐不服气,说大姐嫁了个穷鬼,没资格跟她们平起平坐。于是你们重新分:二姐三姐各120万,大姐20万,剩下的120万你们留着。」
「我说得对不对?」
父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欺软怕硬,欺负大姐老实,欺负她不会闹。」
我看着母亲:「妈,你是不是觉得大姐好欺负?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让着妹妹,什么都不争不抢,你就觉得她活该吃亏?」
母亲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可是妈,你错了。大姐不是不会争,她是不想争。她觉得你们是亲人,她想让着你们。可你们不配。」
08
就在这时,大姐突然开口了。
「明远,姐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我看着她:「姐,你说。」
大姐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明远,姐对不起你。」
我愣了:「姐,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姐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姐以为你在意大利过得很好,姐以为你不想回来是因为不喜欢这里。姐从来不知道,你是因为这个家,才不愿意回来的。」
大姐说着,抱住我,哭得全身发抖。
「姐这些年,老让你操心,老让你担心,姐心里过意不去。」
我也抱住了她,眼睛发酸:「姐,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连书都念不了,更别说出国。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大姐松开我,擦了一把眼泪,然后转身对着爸妈说:「爸,妈,这钱我不要了。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我只要我弟好好的。」
全场安静了。
二姐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说:「你听到没有?她自己说不要的!」
三姐也赶紧说:「就是,她自己不要的,跟我们没关系!」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看着大姐,她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心酸和无助。
「明远,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姐不想让你为难。」
我心里一酸,但随即笑了。
「姐,你说什么呢?」
我转身,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其实,那380万,我一分没动。」
全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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