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的倒春寒,像把钝刀子,在脖颈上反复磨。
档案馆的冷气开得太足。我抱着怀里的文件,手指冻得发僵,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皮鞋叩击在长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回声空荡荡的。
到了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
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恭顺,下巴微收。
这是作为一名合格助理的自我修养。
推门进去。
沈清洲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很高,深灰色的衬衫将脊背线条勾勒得挺拔冷硬。晨光落在他肩上,也没能软化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馆长,这是你要的《民国古籍修缮记录》。
我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角,尽量不发出声音。
如果不看他那张常年结冰的脸,他确实是个极品男人。尤其是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翻动书页时,指尖泛着冷淡的白。
沈清洲转过身。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接话,只是抬手点了点桌面。
放那吧。
声音清冷,像玉石撞击。
我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我立刻站定,回头:还有吩咐?
沈清洲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节奏很慢,却像敲在我的心口上。
你的包,拉链没拉好。
我低头一看。
果然,那只用了三年的米色帆布包,拉链大开着,里面的纸巾、钥匙、甚至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薄荷糖,都若隐若现。
脸颊瞬间发烫。
我手忙脚乱地去拉拉链,手指却因为紧张变得笨拙,越急越拉不好。
抱歉,我……
林希。
他忽然叫我的全名。
我手一抖,抬头。
沈清洲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双总是藏着雾气的眸子,此刻正透过金丝边眼镜,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你平时,都喜欢随身带着这个?
他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皮面笔记本。
我的血液在那一秒冻结。
那不是普通的工作笔记。
那是我的意淫实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我对沈清洲这位高岭之花的各种不堪入道的幻想,包括但不限于沈清洲戴金丝眼镜的样子好禁欲和想被他按在书架上亲。
甚至还有几处画了极其简陋的小人图,演示某些羞耻的体位。
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还……给我!
我几乎是扑了过去。
沈清洲手腕一翻,笔记本轻易地避开了我的抓取。
他甚至没怎么动,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急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封皮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刚才送咖啡进来的时候,掉在地上的。我好心帮你捡起来,顺便……看了一眼。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气。
我想死。
真的。
如果此刻地裂开一条缝,我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哪怕里面全是岩浆。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我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声音却在发抖,沈馆长,偷看员工隐私是不合规矩的。
偷看?
沈清洲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它自己掉在我脚边,封面朝上,翻开的那一页,正好写着……
他顿了顿,目光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
写着:想咬他的喉结。
死寂。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我觉得我的脸已经烧起来了,温度高到足以点燃周围的空气。
我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
那是……小说素材!我破罐子破摔,我在写小说,那是女主角对……对反派的设定!
哦?
沈清洲似乎来了兴致。
他翻开笔记本,修长的手指捏着书页,像是拿着什么有趣的标本。
那这一条呢?『沈清洲今天穿了深蓝色领带,想把他绑在椅子上,把领带塞进他嘴里』。
他念得一本正经,字正腔圆,连标点符号都读出了抑扬顿挫。
我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
完了。
这辈子完了。
这也是素材?他合上笔记本,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开。
我咬着嘴唇,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是。
林希。
沈清洲站起身。
高压逼近。
那种带着雪松味和冷冽烟草气息的味道瞬间包裹了我。他走到我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我不自觉地后退,后腰抵上了办公桌边缘。
退无可退。
一只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圈禁在他和桌子之间。
既然是素材……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为什么写素材的人,现在心跳这么快?
他的另一只手,覆上了我的胸口。
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得我浑身一颤。
沈馆长!
我猛地推开他,用尽全身力气。
沈清洲没防备,真的被我推退了半步。
我抓起桌上的包,落荒而逃。
直到冲出那扇红木门,跑进电梯,按下负一楼,我才敢大口喘气。
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我摸了摸脸。
全是冷汗。
而那个黑色的笔记本,还在他手里。
我完了。
……
中午,食堂。
我躲在角落里,面前盘子里的大排一口没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清洲发来的微信。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的『续集』。
我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续集?
他还要看?
我在办公室门口磨蹭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我想好了无数种借口。
那是我双胞胎妹妹的笔记。
我最近被鬼上身了。
其实我有精神分裂症。
但面对那扇紧闭的红木门,所有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深呼吸。
林希,你是成年人。你写了就是写了,大不了辞职。大不了离开这座城市。大不了去火星种土豆。
推门进去。
沈清洲不在座位上。
那个该死的黑色笔记本,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正中央,旁边还压着一支钢笔。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笔记本上,仿佛给它镀了一层圣光,又像是在给它判死刑。
我走过去,刚伸出手想去拿,身后传来关门声。
咔哒。
落锁的声音。
我的手僵在半空。
沈清洲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眉眼的轮廓。
他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级茶话会,而不是在审问一个性骚扰犯(未遂)。
坐。
他下巴扬了扬,示意对面的椅子。
我硬着头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沈清洲喝了一口咖啡,没看我,目光落在那个笔记本上。
我看完了。
轻描淡写四个字。
我感觉天灵盖被掀开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沈……沈馆长,如果您要开除我,我无话可说。我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开除?
沈清洲轻笑一声。
那是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嘴角微微上勾,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戏谑。
为什么要开除?
他终于抬起眼,直视我,文笔不错。尤其是心理描写,细腻,露骨,又带着点……可爱的青涩。
可爱?
这种形容词是用在那上面的吗?
你这是职场性骚扰。我小声嘀咕。
你说谁骚扰谁?
沈清洲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是你脑子里每天意淫上司,还是我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东西?
理是这个理。
但情感上接受不了。
把笔记还给我。我伸出手。
沈清洲没动。
他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林希,你知道这上面一共写了多少页吗?
我摇头。
一百二十页。他说,前六十页,你在写我的工作日常,枯燥,乏味,充满抱怨。
我知道。那时候我刚入职,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后六十页……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砂纸磨过心口的质感,画风突变。全是关于我的……身体描写。
我的脸又开始烧了。
能不能翻篇?我哀求道,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行吗?
不行。
拒绝得很干脆。
既然你对我这么感兴趣,我也不能辜负你的……想象力。
他说着,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
我偷偷瞄了一眼。
那是昨天写的。
内容是:沈清洲今天批文件的时候,眉头皱着,要是能给他按按太阳穴就好了,顺便让他闭上嘴,别再骂我笨。
这里。
沈清洲念道,『想给他按按太阳穴』。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将脸凑近我,闭上眼睛。
来。
我愣住:什么?
按。
他言简意赅。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睫毛很长,眼尾带着微微的上挑,即便闭着眼,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馆长,这是工作时间。
这是加班。
他说,既然你想做,满足你。
我不动。
他不睁眼,只是嘴角微勾:还是说,你笔记里写的都是假的?你的『爱』都是虚假的?
他在钓鱼。
明知是陷阱,我偏偏不得不跳。
谁让我把柄在他手里。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太阳穴。
他的皮肤很热,略硬的头发蹭过我的指腹。
我有些紧张,手指僵硬。
用力点。
他闭着眼命令,你是没吃饭吗?
我咬牙,稍微加了点力道。
一圈,两圈。
按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睁眼。
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幽暗,像是要把我吸进去。
这就是你写的力度?
他声音哑了。
笔记里写的是……他顿了顿,凑到我耳边,想让我舒服得求你。
轰。
这次不是爆炸,是核爆。
我猛地抽回手,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响。
沈清洲!你别太过分!
我吼完这句,转身就跑。
这次连那个笔记本我都不敢看了。
身后传来他的低笑声,低沉,愉悦,像只抓到猎物的狐狸。
跑什么?明天继续。
……
我回到工位,心脏还在狂跳。
旁边的同事小张凑过来,一脸八卦:希希,你刚才去馆长办公室了?怎么这么久?是不是被骂了?
我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比被骂惨多了。
啊?那是什么?
我看着天花板,绝望地说:
是被……调戏了。
小张一脸震惊:哈?你说谁?那个冷面阎王沈清洲?他调戏你?
我想哭。
如果我说,是因为他看了我写的黄色小说,小张会不会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
还是沈清洲。
笔记落下了。明天早上八点,来拿。记得带上『续集』。
我盯着屏幕,恨得牙痒痒。
续集?
行。
老娘这就给你写个续集!
题目就叫:《暴揍沈清洲的一百种方式》。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公司。
昨晚我奋笔疾书,真的写了一篇续集。
当然,不是暴揍,而是……更过分的东西。
我想着,反正都被看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如果他要笑话我,我就让他笑个够。大不了鱼死网破。
八点整。
我准时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
沈清洲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显得更加挺拔冷峻。桌上放着那本该死的笔记本,旁边多了一盒早餐。
豆浆和油条。
我不吃油条,觉得太油。
他怎么知道?
来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昨天那个会对着黄色笔记调戏员工的人。
沈馆长。
我走过去,把手里的一叠纸拍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续集。
我梗着脖子,视死如归,请过目。
沈清洲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写了。
他拿起那叠纸,扫了一眼标题。
《关于沈清洲在会议室里强吻助理的幻想实录》。
他的眉梢挑了一下。
你胆子不小。
承蒙夸奖。
我冷着脸,既然看完了,能不能把笔记本还给我?然后把这两样东西都销毁?
沈清洲没说话。
他安静地看着手里的稿子,一页,两页。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翻纸的声音。
我的冷汗又开始下来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这是在玩火!
这是在老虎嘴边拔毛!
写错了。
他忽然开口。
我愣住:什么?
沈清洲放下稿子,指了指其中一段,这里,你说会议室的隔音效果不好,门外有人听得见。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实际上,会议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他声音压得很低,哪怕你在里面叫得再大声,外面也听不见。
轰。
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沈清洲!
还有这里。
他没理会我的抗议,手指点了点另一段,你说我喜欢把领带扯松。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勾住领带结,轻轻一扯。
领带瞬间松散下来,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我只有在不耐烦,或者……想做什么坏事的时候,才会这样。
他逼近一步。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
沈清洲单手撑在我耳侧,低下头,视线锁定我的嘴唇。
既然你幻想了这么多场景,我不帮你实现一下,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够意思?
他的脸越靠越近。
雪松味混杂着咖啡香,铺天盖地。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放大。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我的那一瞬间——
叩叩叩。
敲门声。
馆长,九点的会议马上开始了,董事会的人已经到了。秘书在门外提醒。
我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
沈清洲动作顿住。
他闭了闭眼,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真不是时候。
他在我耳边低语,热气钻进脖子里,晚上去我家。
我猛地推开他:我不去!
不去?
沈清洲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领带,恢复了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那这本笔记……还有刚才那份『续集』,我就只好发到公司大群共享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是魔鬼吗?
我是你笔记里的男主角。
他整理好袖口,拿起桌上的早餐塞进我手里。
吃了。没精神怎么陪我演续集?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我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是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刚才那一段,演得不错。下次记得闭上眼。
门开了又关上。
我抱着温热的豆浆,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差点吻我?
在办公室?
而且我还……有点期待?
林希,你完蛋了。你彻底没救了。
……
晚上。
我坐在沈清洲家的客厅沙发上,紧张得像个第一次上门的丑媳妇。
这里是市中心的高档公寓,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色调,极简,充满了禁欲感。
茶几上放着那本笔记本和我的续集。
沈清洲换了家居服,白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人味。
喝水。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接过水杯,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那个……沈馆长,能不能把那些东西还给我?我试图最后一次挣扎。
沈清洲坐在我对面,双腿交叠,姿态放松。
林希。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个笔记本吗?
我摇头。
我哪知道,变态的心思别猜。
因为我也在看你。
什么?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清洲看着我,眼底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一片认真。
你以为,每天早上那杯不加糖的咖啡,是谁特意嘱咐咖啡师做的?
你以为,每次下雨天,是谁让司机『顺路』送你回家?
你以为,那些只有两个人加班的晚上,真的是巧合吗?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可是……你平时对我那么凶……
那是我不懂得怎么表达。
沈清洲苦笑了一下,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克制,要理性,要符合规矩。直到我看到你的笔记。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你说,想看我失控的样子。
他看着我,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林希,我现在就在失控的边缘。
从看到这本笔记的第一天起,我就想把你按在墙上,亲到你哭,亲到你求饶,亲到你满脑子只能想到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诱惑。
我抱着水杯,一动不敢动。
这哪里是甜文?
这是限制级剧情啊!
那……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我颤声问。
沈清洲站起身,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他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我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想……
他凑近我的耳边,把续集变成正文。
这一晚,并没有发生我想象中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沈清洲只是抱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我们看电影。看那种老掉牙的《罗马假日》。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手臂圈着我的腰,像是在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不习惯这种亲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放松点。
他轻笑一声,捏了捏我的耳朵,我又不会吃了你。虽然你的笔记里写的是……想吃了我。
我脸一红,把脸埋进抱枕里:不许提笔记!
好,不提。
他妥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我的头发,那聊聊别的。
聊什么?
聊聊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我猛地抬头。
在一起?
嗯。
沈清洲看着我,眼神专注,正式的。以男女朋友的名义。不是我想象中的,也不是你笔记里写的,是现实中,光明正大的。
我的大脑再次宕机。
这也太快了吧?
昨天还是社死现场,今天就表白?
沈清洲,你是不是发烧了?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凉凉的。
体温正常。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我很清醒。
他说,或许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可是……我们身份不合适。你是馆长,我是小助理。
身份不是问题。他淡淡道,如果我辞职呢?
什么?
我吓了一跳,你疯啦?那是多少人羡慕的工作!
那就你辞职。
那我喝西北风啊?
我养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清洲!
我有些急了,你能不能现实一点?我们才……才刚刚开始互相了解,这进展太快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沈清洲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好。
他松开手,身体后仰,我不逼你。
我们可以慢慢来。
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以后所有的幻想,只能关于我。
我脸一红,点头。
第二,笔记继续写。
我瞪大眼睛:还写?
写。沈清洲语气不容置疑,写你想去的约会地点,想吃的餐厅,想要的礼物。
他看着我,嘴角微勾,写你的欲望。我负责帮你实现。
那一刻,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用一种最笨拙,却又最霸道的方式,敲开了我的心门。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诡异又甜蜜。
沈清洲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但他也没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只是用各种借口,把我留在身边。
林希,这份文件排版不对,重新做,在我旁边做。
林希,这个咖啡太烫了,帮我吹凉。
林希,我的袖扣掉了,帮我扣上。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一开始的同情,变成了现在的……意味深长。
小张私下里问我:希希,馆长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正在帮沈清洲整理领带,闻言手一抖,差点勒死他。
瞎说什么呢!
别装了!小张挤眉弄眼,整个公司就你能进他办公室,还一待就是大半天。你们要是没一腿,我把桌子吃了!
我还没说话,沈清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把桌子消毒一下,我不脏。
小张吓得一激灵,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回头,瞪了沈清洲一眼:你吓她干嘛?
沈清洲低头看着我帮他扣好的袖扣,眼里满是笑意。
她说得对。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们确实有一腿。
在办公室注意点影响!
这里没别人。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低,而且,我还没找你要昨晚那章笔记的反馈呢。
昨晚?
昨晚我写的是……
沈清洲在厨房做饭,穿着围裙,然后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我脸瞬间爆红。
反馈……反馈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咬了咬牙,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沈清洲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好。
他说,今晚就去我家,给你做糖醋排骨。
还有……
他凑到我耳边,吃完饭,我们可以试一试你写的那个……拥抱。
沈清洲的糖醋排骨做得很好吃。
但我没心思吃。
因为我一直在想那个拥抱。
吃完饭,他系着围裙在洗碗。
水流哗哗响,背影宽厚。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写的时候很带劲,真要行动,怂得一批。
还要看多久?
沈清洲关了水龙头,转身看我。
他解下围裙,随手搭在一旁,一边擦手一边朝我走来。
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我转身想跑。
手腕被捉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被抵在玄关的墙壁上。
沈清洲的吻落了下来。
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温柔,带着一股急切和掠夺。
他的唇舌长驱直入,扫荡着我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我双手抵在他胸口,推拒,最后变成了抓紧。
他的衬衫被我抓出了褶皱。
吻了很久。
直到我快窒息,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两个人都在喘息。
这就是你的拥抱?
他声音哑得厉害,眼神黑得吓人。
笔记里写的是,你从后面抱住我。
我喘着气,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那我现在……补给你?
我踮起脚尖,绕到他身后。
环住他的腰。
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还有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
和我的一样快。
沈清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用力握住。
林希。
嗯?
别想跑。
他说,一旦开始了,我就不会让你走。
哪怕是你笔记里写的分手情节,我也不会允许。
他的手掌很烫,烫得我心颤。
这是占有欲。
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但我竟然不讨厌。
甚至觉得……有点安心。
我不跑。
我把脸埋得更紧了一些,只要你不把笔记发给全公司。
沈清洲笑了。
胸腔震动,传到我身上。
那个笔记……
他转过身,把我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其实我看得很认真。
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标点。
因为那是你眼里的我。
那个真实、鲜活、让你充满欲望的我。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发顶。
谢谢你让我看到。
以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你的笔下,也只能是我。
我闭上眼睛,在这个充满他气息的怀抱里,轻轻点了点头。
好。
……
第二天去上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尤其是小张,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希希……你……你看热搜了吗?
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热搜。
词条:#神秘富豪馆长深夜拥吻素人女友#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只能看出两个背影,一男一女在公寓楼道里拥吻。
虽然模糊,但那身深灰色的衬衫,那个挺拔的背影……
分明是沈清洲!
而我,那个米色的帆布包,那个被压在墙上的姿势……
我也认出来了!
谁拍的?!
什么时候拍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清洲发来的微信。
看到了?
那是公司的官方账号发的。
我不想要什么地下恋情。
林希,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里,心里像是炸开了无数朵烟花。
这就是那个沈清洲。
说一不二,霸道强势。
但我,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希希,馆长叫你去办公室!
小张喊我。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来了。
这一次,我不怕了。
笔记本也好,秘密也好。
反正,都已经摊牌了。
微博热搜挂了整整三天。
#神秘富豪馆长深夜拥吻素人女友#的话题,甚至衍生出了好几个副词条,比如#馆长男友力#、#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甚至还有人把那个模糊的背影扒出了同款衬衫品牌。
我,那个素人女友,此刻正缩在工位上,恨不得把头埋进显示器里。
周围同事的目光变了。
以前是同情我被压榨,现在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羡慕,还有一丝丝……看豪门瓜的吃瓜群众心态。
希希啊,小张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那个馆长的西装,一套顶我一年工资,你亲上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金钱的味道?
我喝水差点喷出来:咳咳……什么金钱的味道,是洗衣液的味道!
切,装什么。小张撇撇嘴,大家都知道了。刚才人事部的王姐还问我,你是不是要升职成馆长夫人了。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姑奶奶,别瞎说!还在试用期呢!
话音刚落,内线电话响了。
那是沈清洲的专线。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手抖着接起电话:喂……喂?
上来。
只有两个字。简短,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
现在。
挂断电话。
我在全办公室注目礼的护送下,再次走向那扇红木门。
推门进去。
沈清洲正在开视频会议。他对着屏幕侃侃而谈,神情冷淡专业,只有我看见,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正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
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很便宜的普通钢笔,但他从那天起就没换过。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视频那头的人似乎在说什么方案,沈清洲听了听,忽然打断: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对方似乎在辩解。
沈清洲眉头微皱:我的时间很宝贵。另外,今晚我有私人约会,没空听你们废话。
视频那头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私人约会?和我?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对着镜头说:就这样,散会。
切断连接。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怕了?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我的眼角,黑眼圈又重了。
我嘟囔:谁让你发那种照片……我三天没睡好了。
那是为了断绝某些人的念想。沈清洲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包括你心里的那些不安全感。
心跳漏了一拍。
我推了推他:还在公司呢……
公司怎么了?我是馆长。
沈清洲理直气壮,而且,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他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
黑色的,真皮,烫金,和我那个丢人的破本子天差地别。
那个旧的,我没收了。
他把新笔记本塞进我手里,以后写这个。这个带锁,密码我知道,钥匙归你保管。
我打开一看。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沈清洲观察日记·现实版》
字迹苍劲有力,是沈清洲的笔迹。
这是……
你的新工作。
沈清洲唇角微勾,记录我在现实中的表现,如果哪里不如你意,你可以提出来,我改正。如果哪里让你满意……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哑:我有奖。
我感觉手里的笔记本烫手。
沈清洲,你这是把我的癖好当成KPI了吗?
不然呢?
他挑眉,你的爱好,就是我的奋斗目标。
……
那天下午,我抱着那个昂贵的新笔记本走出办公室时,正好撞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那是沈清洲的大学同学,也是传说中的联姻对象之一,苏雅。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个笔记本,眼神有些讽刺。
林小姐,沈清洲送你的?
我点点头。
真巧。她笑了笑,以前他送我的,都是珠宝。送你的却是本子,看来……他在你身上也没花多少心思嘛。
这是激将法。
但我不吃这套。
我抱紧笔记本,回敬一笑:苏小姐可能不懂。珠宝有价,心意无价。他送我这个,是因为他懂我。这比多少珠宝都珍贵。
苏雅脸色一变。
这时,办公室门开了。
沈清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苏雅,如果没有什么公事,请回。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走吧,林希。
去哪?
约会。
他当着苏雅的面,十指扣紧我的手,不是说要验收我的表现吗?现在开始。
为了躲避公司内部的八卦风暴,沈清洲安排了一次异地考察。
目的地:江南某市的古籍修复中心。
名义上是考察学习,实际上……大家都懂。
高铁上,我坐在靠窗位置,沈清洲坐在我旁边。
他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我看得出来,他根本没在看。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在桌布的掩护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指尖摩挲,轻轻挠着我的掌心。
痒痒的。
我缩了缩手,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
他目不斜视,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我小声问。
练习如何和你十指紧扣而不心跳加速。
我转头看他。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我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馆长,你这练习进度有点慢啊。
他侧过头,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深邃的眸子。
那就多练习几次。
说着,他松开手,改为揽住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怀里。
这样呢?心跳多少?
我把耳朵贴在他胸口。
砰,砰,砰。
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一百二。
我实话实说,超标了。
沈清洲低笑一声,下巴抵在我的头顶,那你呢?
我脸一红。
我的心跳估计已经飙到一百八了。
……
到了目的地,入住酒店。
前台小姐笑得一脸灿烂:沈先生,非常抱歉,因为系统故障,您预订的两间套房只剩下一间了。
我猛地抬头。
沈清洲倒是淡定得很:没关系,一间就行。
我看他:你早就料到了?
他回我一个无辜的眼神:巧合。
进了房间。
果然是大床房。
而且床大得离谱,掉下去都爬不回来那种。
你睡床,我睡沙发。沈清洲很绅士地说道。
我松了口气。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沈清洲正坐在床边看书。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胸膛。
灯光下,他的肌肤像是镀了一层釉,好看得让人想犯罪。
那个……我去洗澡。我逃也似地钻进浴室。
洗澡的时候,我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回想起笔记里的一段描写:
『沈清洲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眼神迷离地看着我,然后……』
啪。
我给了自己一脑瓜崩。
林希,清醒一点!现实里他是禁欲系,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洗完澡出来,沈清洲还在看书。
但我发现,那本书拿倒了。
他根本没在看。
见我出来,他合上书,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林希。
嗯?
这里隔音不好。
他忽然来了一句。
我愣住:啊?
我是说,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如我办公室好。
沈清洲站起身,朝我走来,所以,如果你晚上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不要怕。
什……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步步后退,直到小腿撞上床沿,跌坐在床上。
沈清洲单膝跪在床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把我困在方寸之间。
比如……我想吻你的声音。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他的手掌滚烫,顺着我的腰线一路向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我攀上他的肩膀,笨拙地回应着他。
夜色撩人。
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洒在纠缠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洲忽然停下动作,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粗重地喘息。
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问。
再这样下去……
他声音哑得厉害,我就真的要按着你的笔记行事了。
我瞬间清醒,脸红得滴血。
那……那就按嘛……
话一出口,我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沈清洲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暗火。
林希,这话可是你说的。
明天不用早起吗?
早起推了。
他低下头,吻住我的耳垂,今晚,我们是贪得无厌的罪犯。
第二天,我们去古籍修复中心。
那里的馆长是个老学究,热情地带着我们参观书库。
高大的书架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樟脑的味道。
这里的书架设计很特别,有些密道,有些夹层,错综复杂像迷宫。
沈清洲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翻阅一下古籍。
我跟在他后面,拿着笔记本记录。
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时,沈清洲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也跟着停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沈清洲转过身,把我拉进两排书架之间的缝隙里。
空间很窄,我们几乎紧贴在一起。
嘘。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有人来了。
我也听到了脚步声。
是那个老馆长和另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正在讨论什么收购计划。
我下意识地想要出去打招呼,却被沈清洲按住了手腕。
他把我推到书架上,身体紧贴上来。
别出声。
他低声说,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考验你笔记里的定力。
他的一条腿挤进我的双腿之间,膝盖若有若无地磨蹭着。
我想起来了。
笔记里有一段:『在充满书香的图书馆里,我们被迫躲在狭窄的过道里,身体紧贴,呼吸交缠,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感觉让人兴奋……』
沈清洲记得比我还清楚。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如擂鼓。
沈清洲却很从容。
他伸手抽出一本书,假装在看,另一只手却悄悄伸进了我的西装外套下。
隔着衬衫,他的掌心贴在我的腰侧,烫得我浑身一颤。
别动。
他在我耳边轻笑,会被听见的。
声音极低,带着恶劣的挑逗。
我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
他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手指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滑,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战栗。
外面的声音正好在我们旁边的书架前停住了。
……这部分古籍还需要进一步修缮。老馆长的声音。
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沈清洲却在这时,低头吻住了我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
只是碰了碰,像羽毛拂过。
但那种隐秘的刺激感,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外面的脚步声终于远去。
我长舒一口气,正想推开他,却发现沈清洲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游戏结束。
他摘下眼镜,随手挂在领口,眼神幽深,现在是……惩罚时间。
惩罚?我哪里做错了?
你刚才瞪我了。
他理直气壮,而且,你的心跳太快了,说明你很享受。
我没有!
身体比嘴巴诚实。
他低下头,吻落在我的颈侧,吸吮,啃噬,在这里留下一个印记,怎么样?让别人都知道,你是谁的。
我浑身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
沈清洲……这里是图书馆……
我知道。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所以才刺激。
就在这时,书架另一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沈馆长?林小姐?你们在这吗?
是昨天那个对我示好的陈宇。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
沈清洲动作一顿,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把眼镜戴回去,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拉着我走出书架缝隙。
陈宇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
我的领口有些乱,脖子上有一块淡淡的红痕。
沈清洲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空气瞬间凝固。
陈宇脸色有些尴尬:啊……打扰了,我只是在找你们。午饭准备好了。
沈清洲揽住我的肩膀,宣示主权般地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谢谢。
他淡淡道,我们也正好饿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这该死的男人!
回到酒店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沈清洲明显不高兴了。
因为那个陈宇。
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处理公务,背影冷硬。
我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新笔记本,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最后,我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沈清洲吃醋的时候,像个守着领地的狮子。虽然可怕,但可爱。』
写完,我合上笔记本,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沈清洲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我。
在给谁发信息?
我明知故问。
工作。
他声音冷淡,怎么,还要检查?
不敢。
我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
沈清洲转过身,垂眸看着我。
林希,你是不是太受欢迎了一点?
他说,在总部有小张,在外面有陈宇。
我和陈宇没什么!我急忙解释,而且小张是我闺蜜!
我知道。
沈清洲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但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想把所有接近你的雄性生物都赶走。
他的眼神偏执而热烈,然后把你关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
这话有点惊悚,但在他说来,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深情。
那是违法的。我小声提醒。
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所以我现在只能忍着。忍着不把陈宇拉黑,忍着不把你锁在房间里。
沈清洲……
其实,我也很没安全感。
他声音低了下来,我不善言辞,不懂浪漫,只会用笨拙的方式对你好。我总怕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然后……不要我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
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沈清洲,也会怕我不要他?
怎么可能。我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
是你偷看了我的笔记,是你先招惹我的。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既然招惹了,就要负责到底。
沈清洲的眸光晃动了一下。
负责到底?
嗯。
那好。
他忽然抱起我,大步走向床边。
既然要负责,那我们就把之前的进度补上。
什……什么进度?
笔记里还没写的进度。
他把我放在床上,身体覆上来,比如,关于『谁是谁的囚徒』这一章。
我想告诉你……
他吻住我的唇,声音含混不清,我才是那个被你困住的囚徒。
那一晚,月光温柔。
我们真正地成为了彼此的囚徒。
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考察回来后,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我依然是那个小助理,依然要帮沈清洲倒咖啡、整理文件。
但办公室的那扇红木门,不再是我的禁区。
偶尔,沈清洲会把我叫进去,不是为了工作,只是为了吻我一下,或者让我坐在他腿上,帮他挑领带。
那个新笔记本,已经写了一大半。
不再是充满黄色废料的幻想,而是记录着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3月15日,他第一次说喜欢我。』
『3月20日,他在高铁上握着我的手,像个毛头小子。』
『4月1日,我们在江南的书库里,差点被发现的拥抱。』
『4月5日,他说,他是我的囚徒。』
这天下午,沈清洲去开会了。
我偷偷溜进他的办公室,想在他桌子上放一束花。
那是刚买的郁金香,粉色的,很温暖。
放下花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抽屉没关严。
鬼使神差地,我拉了一下。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东西。
不是文件,不是合同。
而是……几十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皮面笔记本。
我随手拿起一本。
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是三年前。
内容:
『今天新来了一个实习生,叫林希。很笨,连咖啡都泡不好。但笑起来很好看,像小太阳。』
『她今天好像被骂了,一直在偷抹眼泪。想去安慰她,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换了新发型,很可爱。想摸摸她的头。』
……
我又拿起一本。
日期是两年前。
『她好像有男朋友了?看到一个男生送她回家。心里难受得厉害。想把他揍一顿。』
『原来那是她表哥。差点误会。开心。』
『她今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有点……喜欢?应该是错觉吧。』
再拿起一本。
日期是一年前。
『她在写笔记。偷偷瞄了一眼,好像是在写我?字写得好丑。』
『想看她的笔记,但那是她的隐私。忍住。』
『如果她知道我也在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原来,偷看笔记的人,不只是我。
原来,在这场名为暗恋的战争里,我们都是那个小心翼翼的小偷。
原来,他不仅偷看了我的笔记,还偷走了我的心,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清洲走了进来。
看到我手里的笔记本,还有满脸的眼泪,他愣住了。
随即,他无奈地笑了笑。
被发现了。
他走过来,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怎么哭了?
你……你是个大骗子!
我一边哭一边捶他的胸口,你早就喜欢我了!为什么要装得那么高冷!害我暗恋了那么久!
沈清洲任由我捶着,把我抱进怀里。
因为我不敢。
他说,你像阳光一样耀眼,我怕一伸手,你就会烫伤我,或者……飞走。
直到看到你的笔记。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才知道,原来你也一样害怕。
所以,我鼓起勇气,偷看了你的秘密。
林希,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
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也爱你。
我哽咽着说,笨蛋。
沈清洲笑了。
胸腔震动,带着我一起颤动。
那,以后还要写笔记吗?
他问。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写意淫的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要写……我们的故事。
沈清洲吻上我的唇。
好。
这个故事,很长。
我们要用一辈子来写。
窗外,阳光正好。
那束粉色的郁金香在桌子上静静绽放。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也是最美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