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王的猜想》报道,让淡出公众视野已久的纸质报纸卖到断货。为什么人们对一篇报道如此追捧和热衷?王虹的流量和这篇报道的魅力,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吸引力?
我想答案很简单:真实感、个性与松弛感。
一、“王的猜想”,既是一个精彩的谐音标题,同时也是一种“敢夸”的锐气刚看到《王的猜想》这个标题时,我并不惊讶,因为现在的年轻记者确实会有很多有趣的想法或者“梗”融入新闻报道。
但是看到《广西日报》这个名字,我却觉得意外了。
在公众眼里,这样的官媒通常意味着循规蹈矩,很少有出其不意的表达。
而这个报道能够快速出圈、形成热度和流量,则是因为标题有趣、谐音的同时,是真的“敢夸”。
王虹值得这样夸么?当然。菲尔兹奖四年一届,奖励的都是全球数学界最杰出、最有深度的贡献,稀缺性极强,它代表的就是人类数学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王虹用自己的天赋、专注和努力摘取了这样的明珠,她所解决的数学猜想可不就是“王的猜想”?
不管是在我们的教育文化中,还是媒体习惯中,对于“夸赞”往往是非常克制的。
在学校里,老师不喜欢夸赞是因为“谦逊”的传统文化;在社会舆论中,“过度夸赞”似乎总显得有一种“过度追捧”甚至“造神”的感觉。
所以很多人或者媒体已经习惯了“克制型夸赞”或者“吝于美言”,往往讲究适可而止。
但《王的猜想》却是一种“顶级夸”,用强烈的语言、极致的赞美,表达出王虹所取得成就之强、之伟大。
而追捧这篇报道的主力军又是谁?是年轻人。年轻人就喜欢这样强烈的、真实的表达,不遮遮掩掩、不故作克制,而是感情饱满、锐气十足。
这份报纸被卖到断货、在网上热度极高,都体现出年轻人对“张力十足”的率性表达的一种喜爱。
对于真正的强者,为什么不能用最强烈的溢美之词去夸赞呢?
二、个性与真实感当看惯了千篇一律,人们对于个性的表达、真实的语言,总是充满渴望。
其实王虹本身就是一种真实感和个性的体现,这也是为什么她这次获奖后热度如此之高。
她讲话率性自然、有啥说啥、不加矫饰,无论是讲课还是谈话、接受采访,王虹身上都透露出一种独立而坦率的气质,这既是作为数学家长期以来求真、求本质所形成的气场,也是她个人能够抵达学术塔尖的原因之一。
学术有时候是一种反向映射,正是因为学术容不得任何虚假做作、欺骗糊弄,那些在学术上有大成就的人,往往都有着类似王虹的这种性情。
据王虹过去身边的人讲,她有一种罕见的“隔绝噪音”的能力,对于自己有什么、要追求什么,拥有清晰的判断力和清醒的认知,不太容易受到周围各种杂音的干扰和阻碍。
这种性情,本来就是一种真实感。
那么为什么有的人就显得很矫揉做作?根源上还是因为这些人并不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有时候想要钱、有时候想要流量和名声、有时候又追求理想,都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种不自洽、自相矛盾。
王虹这种独立清醒,恰好是现在年轻人最崇尚的一种生活状态:不依附、迎合他人,不因环境而随波逐流,重视自己的感受、追求自我的价值。
而《王的猜想》恰好跟王虹这种气质形成美妙的映照。充满真实感和锐气的语言,完美对应了王虹在讲台上拿着粉笔书写时的那种“王者气场”。
三、松弛感——这个时代最受追捧但最稀缺的东西现在很多人都强调要有松弛感,但这个东西有点“反着来”:你越是强调松弛感,有时候反而显得越是刻意、做作、不松弛。
就像一些“拍照出片”,号称主打一个松弛感,但布景或者环境是精心选择的,衣服也是精心搭配的,拍照也是拍了无数张、累得气喘吁吁才“出片”,这能叫“松弛感”?
真正的松弛感,是一种自洽:不是刻意营造,而是由内至外的“我就是我”。
松弛感的稀缺是因为我们从小就被告诉“上价值”,什么事情都要有个意义或者评价,否则就好像不值得。
所以很多人都存在一种内心和外表的持续紧绷,一个是怕做错——做错了会有人批评和评价;一个是希望有好的表现——也是希望获得好的评价。
但王虹的成长历程和学术之路上,恰恰体现出了相反的力量。
博士导师古斯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得有答案,思考过程本身就值得鼓励,她也不需要对导师有什么责任和义务,只要自然而然思考、讨论就可以了。
在王虹初到法国的时候,不管是学校还是身边的导师,都给她极大的容错率和包容性:专业可以自己随便选,成绩并不是最重要。
王虹一开始尝试建筑学,就是这种松弛感的体现。她不需要尽快得出“我要干什么”的结论,而是可以有充足的时间空间去尝试不同的东西,短时间内不出成绩也可以。
正是尝试了建筑学之后不喜欢,王虹才回到了数学的怀抱。这种“发现别的不好再回来”,对所有人的成长来说相当重要,这不是“走弯路”也不是“浪费时间”,更不是没意义和没价值。
“王的猜想”,叩击到的恰好是现在年轻人对真实感、激情与松弛感的内心渴望。
他们不希望总是被定义,而是主打一个“我就是我”。不管是取悦自己还是坚持自我的认同,都是在不断试错中寻找真实的自我。
“王的猜想”,其实也是每一个人对自我意义的猜想。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独立内心世界中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