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锦帐,一桌泛着油光的珍馐。魏娆坐在太子府的宴席上,面前是十余名英俊男子舞剑助兴,鎏金狮子里喷着西域香料,熏得人头晕。她不知道,这顿饭是魏姝给她挖的第一个坑。
魏姝没骂她一句,没动她一根手指,却让满座宾客都看明白了,你魏娆,不过是个靠攀附太子才混进贵族圈的冒牌货。这手段,比直接扇耳光高明多了,也疼多了。
魏姝赏男宠,魏娆恶心到想吐
宴席上那个叫成钰的男人凑过来时,婢女笑吟吟地点破了来历:“成郎原是要进长公主府的,是太子妃说了,殿下能够成事,翁主厥功至伟,殿下才叫成郎来侍奉翁主。”
这话听着像抬举,细品全是刺。魏姝把魏娆架在“以色侍人”的位置上示众,还让你挑不出毛病,人家可是“赏赐”呢。
更绝的在后头。席间上了一道“禾花雀舌”,太子得意洋洋地说千只雀才做得一盘。成钰替魏娆舀肉羹时补了一刀:“做这羹用牛乳太腥,太子妃说用人乳蒸才好。那乳母还得吃得干净,从没喂养过的。”
魏娆当场“忍不住作呕,忙以袖遮掩”。你想想,一桌子人觥筹交错,唯独你被按着头吃人乳羹,旁边还站着个被“赏”给你的男人,这哪是吃饭,这是公开处刑。
但最扎心的,是红线也在场,看见阿姊却喊不出声,被护卫拖着往后走,拼命张嘴,每一句都是无声的。魏姝偏偏这时候端起酒盏,笑盈盈挡在魏娆面前:“殿下正位东宫,妹妹居功至伟,我代殿下敬你,还请满饮此杯。”
一杯酒,恰好遮住红线被拖走的画面。魏娆仰头喝酒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正在身后被人拖走。 魏姝的算计,精准到用一只酒杯卡住了魏娆的视线。
魏姝拿死囚旧事威胁,魏娆第一次软了下来
红线被关进太子府“锁春”院后,魏娆上门讨人。魏姝没跟她吵,也没跟她打,而是把一个人带到了她面前,金昌,当年救魏娆出牢笼的魏府大管事。
“被迫杀人,身陷囹圄,重刑加身,生不如死。为了活下去,还要向最低贱的狱卒囚犯卑躬屈膝,心里该有多痛苦呀!”魏姝说这话时,不疾不徐,像在念一段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往魏娆最疼的疮疤上戳。
接着她凑到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在监狱那样的地方,一个女人,又是死囚,想要活下去,不知要付出多大的牺牲,陆世子他能明白吗?那些将你奉若天神的流民们,能接受尊贵而不可亵渎的武安翁主,只是个卑微低贱的死囚吗!娆儿,人言可畏啊。”
魏姝有三层算计。
第一层,用金昌提醒魏娆:你的命是我魏家捞出来的,你欠我的。
第二层,用“人言可畏”捏住魏娆最怕的事,她好不容易挣来的爵位、封地、世人敬重,全建立在“武安翁主”这个干净身份上,死囚的旧账一翻,全完。
第三层,她全程用“为你好”的语气说话,连威胁都裹着“善意的提醒”这层皮。
魏娆的脸色“无比苍白,声音第一次软弱下去,近乎于恳求地:红线是我养母的女儿,别的事我都可以不管,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一个在流民堆里杀出来的女人,刀架脖子上都不眨眼的魏娆,为了红线,低头了。
魏姝没给她喘气的机会,紧跟着甩出血统论:“你生在魏家,天生就是贵族的血脉,哪里来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妹妹!那样低贱的人,同你有什么干系?你要成为真正的大贵族,就要同那些肮脏下jian的人割席!”
这话毒在哪儿?它把“救红线”偷换成了“你配不配当贵族”。魏娆要是坚持救人,就是自甘下jian;要是放弃,就正中魏姝下怀。我觉得魏姝最可怕的地方,是她每一刀都切在你自我怀疑的缝隙里,让你疼完了还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最后魏姝又变回那副端庄慈悲的太子妃模样,握住魏娆手臂柔声劝:“回去吧,让你的过去永远埋葬。”魏娆深吸一口气,把愤懑全吞进肚子,隐忍地说了句“我明白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姝要的就是这句“我明白了”。 她要魏娆自己认输,自己割断和过去的联系,自己把软肋交出来。这一局,魏姝赢得干干净净。
红线被灌下熔铅那一刻,魏姝的体面碎了一地
魏娆走后,魏姝对红线下了死手。她走到红线面前,手轻抬起那张脸,鲜红蔻丹划过肌肤,凑近了说:“假的不能放,真的就更不行。这院里进来了,那就永远出不去了。”然后一笑:“何等低贱身份,也敢攀附翁主。就以熔化的铅为引,治治她这狂诞的毛病。喂药。”
仆妇扒开红线的嘴,滚烫的铅水灌下去,红线的惨叫消失在喉咙里,泪水滚落面颊。一个太子妃,用熔铅灌哑一个少女的喉咙,只因为这少女喊了魏娆一声阿姊。
善儿的结局更惨。逃跑被抓后,魏姝下令“用桃木剑钉死她的心,割了告状的舌头,烧成灰埋进花园石板底下,千人踩万人踏”。而善儿在这之前已经被烧热的刀子灼破双眼,嘶喊着“我做了恶鬼,也不放过你”一头扎进了井里。
魏姝的“体面”是给外人看的,关起门来,她比谁都狠。 她对少女们说“逃跑者,照老规矩办”,轻飘飘一句话,满屋子哭声戛然而止。这种用恐惧织成的控制网,比任何刑具都牢靠。
魏娆那一跪
魏娆离开太子府时“貌似恭敬地垂下头:恭送太子、太子妃”,车架走远后“慢慢抬起头来,露出怨恨的眼神”。
她没认输。 她只是把刀收进了袖子里。
后来,魏娆布下“引蛇出洞”的局,故意激怒郑婕妤脱身,夜闯太子府救回红线,临走还往太子下身刺了一剑,攥住把柄。
她对红线说:“我这样做,不仅是为替你复仇,而是我看着他,突然之间想到,国家怎么能交到这样的人手上,有这样大的把柄在我手里,太子只会比我更恐惧百倍、千倍。”
再后来,天秤赌局上魏娆全胜,魏姝尖叫着挥倒天秤,魏娆冷冷看着她:“堂姊,游戏结束了。”最后魏姝被一脚踹下马车,灌铅烫哑的红线亲手审判了她,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出那句话:“愚顽短视如你,根本不配做我阿姊的对手。”
魏姝到死都没明白一件事:魏娆的隐忍不是软弱,是在等一个你收不了场的时机。 你把人家妹妹的喉咙灌了铅,人家就敢夜闯太子府在你男人身上刺个窟窿。你把人家逼到跪着说“我明白了”,人家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攥着能要你命的东西了。
魏娆在太子府门口低头那一下,等的就是魏姝把所有牌打完的那天。
魏姝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在作恶
魏姝的可怕在于她把恶意包装成了体面。她不会承认自己在嫉妒魏娆,嫉妒魏娆有人拿命去救,嫉妒魏娆的过去虽然脏但有人味儿,嫉妒魏娆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张镶金边的牌位。
她用血统论、人言可畏、身份体面这些大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熔铅灌喉那一刻,裹得再严实也遮不住里头烂透了。
有些仇不是不报,是得等你把棋盘摆好。 魏姝输就输在她太急了,急着羞辱、急着加害、急着把所有狠招一口气使完。魏娆赢在哪儿?赢在她忍得住,也赢在她身边有个被灌哑了还能用眼神喊“阿姊”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