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腊月，长安大雪。大理寺监狱里，三百九十名死囚等着秋后问斩。唐太宗李世民却下令：放他们回家过年，明年秋天再回来受刑。
《旧唐书》记载，第二年九月，无人押送的死囚全部如期返回。李世民感动，将他们全部赦免。白居易后来写诗称赞：“死囚四百来归狱。”
故事流传千年，成了李世民仁德的证明。但真相没这么简单。
北宋欧阳修专门写了一篇《纵囚论》，直接戳破：这不是仁德，是表演。他说，死刑犯是小人，李世民却指望他们讲君子信义，不合常理。更关键的是，李世民料定他们会回来才敢放，囚犯料定回来会被赦免才肯回。上下互相揣摩，合演双簧。“乌有所谓施恩德与夫知信义者哉！”
欧阳修的意思很直白：这不是感化，是作秀。
数字也有疑点。贞观四年，全国死刑犯仅二十九人。贞观六年，光京师就有三百九十名死囚，暴增得离奇。宋代学者吴缜就怀疑，这数字可能被史官修饰过，为的是给太宗制造传奇素材。


那李世民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看他继位时的处境。玄武门之变，他杀兄逼父，得位不正。忠孝二字，他站不住。清代乾隆就说过，唐太宗自知无以取誉后世，所以“于凡好名之事，无所不为”。
李世民太需要证明自己了。他要让天下人相信：我虽非正统继位，却比任何人更像圣君。纵囚，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事件。
而且这笔账很划算。囚犯如期归来，他收获“仁德感天”的美名；有人逃亡，他也能说“朕以诚待天下，天下负朕”，照样站在道德高地。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亏。


贞观六年政局已稳，死囚大规模逃亡风险极低。囚犯也清楚，按时回来大概率被赦，逃跑则罪加一等，还连累家人。双方都算清了利害。
所以，李世民的纵囚，与其说是仁慈，不如说是一次精准的政治投资。用三百九十条人命做赌注，换“千古仁君”的名声和执政合法性。
历史记住了“死囚四百来归狱”，却很少有人问：那些死囚回家过年时，心里是感激，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