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秀莲（口述）

我今年76岁，在养老院住了一年。

当初为了让孩子安心，我住进了养老院，本想着在里面安享晚年，不曾想看似安心享福的养老院，却成了困住了我的“牢笼”。

我叫王秀莲，老伴走得早，一个人独居了快20年，女儿在邻市当老师，一周才回一次；儿子干水电维修，早出晚归，一家三口挤在60平的老房子里，连个多余的房间都没有。

儿女们曾多次劝我跟他们一起住，都被我拒绝了，他们难，我不能再添乱。

可年纪大了，总不比年轻时利索。一次我半夜起夜，脚滑摔了一跤，腿磕紫了，还有次忘关煤气，幸亏邻居闻到味敲门，才没酿成大祸。

儿女们知道后急了，三番五次劝说我，一个人不安全，要不去养老院吧，24小都有人照看，也放心些。

我寻思着，住进去也行，不用做饭，不用记挂着关不关煤气，养老院设施也周全，真能安享晚年也不错。

刚开始我觉得挺新鲜，饭菜有荤有素，护工给打得好好的，还有专门的活动室，能下棋、能看电视、能织毛衣，都是同龄的一群人，也能聊得来。

可不到三个月，我就觉不对味了，养老院里看似的“舒服”，却是用我们老人的“自由和憋屈”换的。

自打来了这，我就没出过这个院子。

三米多高的围墙，把我们这群老人，从早关到晚，我跟护工说，太闷了，想出去转转，可护工说没有家属陪同，不能出大门！

以前我拎着布袋子，总去到菜市场转悠一圈，买青菜、嫩豆腐，回来再慢悠悠做饭，碰上超市做活动，赶个早，跟着老姐妹一起去抢鸡蛋。

如今困在这几十平的地方来回打转，眼巴巴地望着大门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呆。

我还受不了在养老院做什么都按规则办。

我活了快80年，就喜欢自由自在，随心过活。

自己一个人住时，早上五点就醒了，起床后先喝口茶，熬点白粥，吃个鸡蛋，有时候天还没亮，我就吃完了，有时候卧床到九点我才吃早饭。如果不想吃了，就冲一袋奶粉。

可在这儿，我的生活全被打破了，做什么都要跟着养老院的节奏来。

早上六点，护工的敲门声就准时响起，7点10分准时开饭，慢一慢，就听护工催着，赶紧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早饭几乎是一个样式，白粥、咸菜、煮鸡蛋，想吃个米粉都没有。

一次我实在馋了，趁护工不注意，刚冲了小米粉，偷着没喝两口，就被护工没一把夺过去，说养老院有规定，老人不能私自冲调食物，万一呛到、噎到，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理解他们，可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里不得劲，喝了一辈子小米粥，都好好的，怎么在这养老院就成了“犯错”了呢？

晚上的日子更难熬。

九点半护工就把所有房间的灯关掉，不管你困不困，都必须躺在床上 。

睡早的人不觉得，对睡得晚的人就是煎熬，此起彼伏的打鼾声，吵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跟护工的人说了也没多大改变。

待着越久，我越发觉得没意思。

我知道不该怪护工，他们是按养老院规定办事，他们也难。

一个护工要管十个老人，端饭、喂药、擦身、打扫卫生，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空都少。让他们照顾到老人的需求和情绪几乎不可能。

在外人看来，养老院24小时有监护，吃饭起居都专有护工照顾，还有护士值班，在这就放心了，但只有自己亲身经历的老人，才能体会不是外面说的那样。

我们没办法想去哪就去哪，也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甚至连几点睡觉都要被人管着，看人脸色。

护工按照一套流程照看着我们，养老院就像是一个工厂，而老人就像是流水产品。

很多个夜里，我都想起以前在家的日子。一个人照顾自己，洗衣做饭，偶尔也会孤独，但每一天都是按照却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过，不必看谁的脸色，不必被谁催促 。

我闹着要回去，儿女为难说他们一周就来看我一次，一个人在家，他们实在不放心。

临床老大姐儿子见我闹，宽慰我说，在这安心住，有人伺候，不比在家舒服吗？

可这些孩子们哪里明白，老人想要的舒服，从来不止是吃得好，穿得暖，有人端茶倒水。

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想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活着。

如今我来养老院一年了，有人伺候吃喝，可我却盼着早点回家，盼着亲手熬米粥，能早一天坐在自家窗边晒晒太阳。

我是真想告诉所有子女：

不要以为老人进了养老院就是进了福窝，不要把你以为的好，不顾老人的意愿，强加他们身上，比起有人照看，能有尊严地活着更重要。

多听听父母的想法，珍惜他们还在的日子，哪怕只是每周抽一天时间，陪陪他们，去早市买把新鲜的青菜，去公园坐一坐，他们都会开心好久。

别让他们困在养老院的小院子里，别让他们失去了晚年的自由。

能让老人按自己的心意活着，尊重他们的意愿，才是真正的老有所依，才是给父母最好的晚年。

你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