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才半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去医院一查,医生说不是单胎,是三胞胎。
我拿着B超单坐在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
前夫陆景言已经跟他的白月光苏瑶在一起了,她肚子里也怀了孩子,前婆婆还特意来医院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一个人养不活三个孩子,更不想让孩子被陆家抢走,将来叫别人妈妈。
我决定悄悄打掉。
手术那天我躺上冰冷的台子,麻醉师让我吸气。
就在药物快推进血管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陆景言浑身湿透地冲进来,眼睛通红,一把推开麻醉师,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地说,孩子是我的,你不能打掉。
01
陆景言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林婉面前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把字签了吧,这套别墅归你,另外我再补给你五千万。”
他的声音冷得像深冬的寒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婉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有些发白,她轻声问了一句:“是因为苏瑶回来了吗?”
陆景言签名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既然知道,就给自己留点体面。”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声音压得很低:“她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还在纠缠。”
林婉听到“纠缠”这两个字,觉得特别好笑。
在这段三年的婚姻里,她像个透明的保姆,洗衣做饭、伺候公婆、应付各种豪门应酬,哪一天不是在小心翼翼地过日子?
她什么时候纠缠过他?
哪怕一次都没有。
“好。”
林婉拿起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来,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拿在手里。
“陆景言,祝你……得偿所愿。”
她话音刚落,陆景言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的瞬间,整个人的语气都变了,温柔得像变了个人:“瑶瑶,别怕,我马上就来,乖,听话……”
那个背影走得很快,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林婉站在民政局门口,风很大,吹得她眼睛生疼。
她想起三年前嫁进陆家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风。
那时候陆家老爷子病重,算命的说要冲喜,还要找个八字硬、性格稳的姑娘。
她刚死了父亲,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母亲的身体也垮了。
陆家找上门来,替她还了债,安排了母亲住进最好的疗养院,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她嫁给陆景言。
结婚第一晚,陆景言就站在卧室门口,解着袖扣,语气淡漠得不像新婚丈夫:“我是为了爷爷才娶你。只要你安分守己,陆太太该有的体面和物质,我不会少你一分。但别的,你别想。”
她那时候年轻,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这块冰总能捂热。
三年过去了,她确实把这块冰捂热了一点——只不过是对别人热的。
林婉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景园小区的地址。
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妹子,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刚办完事?”
“嗯,刚办完。”
林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侧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车子路过市中心医院的时候,她看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停在门口。
陆景言果然还是去了那里。
苏瑶今天在那做体检,他连离婚证的纸都还没捂热,就急着去陪他的白月光了。
林婉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风衣领子里。
她不想哭,也没什么好哭的了。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林婉把从豪宅带出来的东西全部翻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她就带了几件旧衣服和母亲的照片,其余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拿。
那五千万的支票她也没动,放在抽屉最深处。
那钱拿着烫手,是买断她三年青春和尊严的钱。
她打算找个时间,把钱退回到陆老爷子的账户上,算是还了当年的恩情。
现在她只想重新开始,找份工作,过回普通人的日子。
收拾东西的时候,林婉翻出了一张旧照片。
那是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拍的,陆景言难得回来早了一次。
她做了一桌子菜,还点上了蜡烛,想着总算可以过个像样的纪念日。
那天陆景言喝了点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问她:“林婉,你累吗?”
她笑着说“不累”,还给他盛了一碗汤。
那天晚上是他们婚姻里为数不多的温存时刻。
她以为那是转机,以为他终于开始注意到她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天苏瑶在国外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孤独的背影,文字是:想念国内的烟火气。
原来他那天眼里的落寞,不是为了这个家,而是为了大洋彼岸的那个人。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是林婉的生日。
陆景言破天荒地说要在家里吃饭,她高兴坏了,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买菜、备料,炖了他最爱喝的鱼汤。
晚上七点,陆景言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
她刚想伸手去接,他的手机就响了。
接通的一瞬间,陆景言的脸色大变,对着电话那头说:“什么?机场?你等着,别乱动!”
挂了电话,他把蛋糕随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转身就要出门。
“景言,饭都做好了……”林婉拉住他的袖子,手背上还有被热油烫起的一个泡。
陆景言回头,眼神凌厉得吓人:“苏瑶回来了,她在机场哮喘犯了,药没带在身边。人命关天,你还在乎这顿饭?”
“可是今天是……”
“够了!”
陆景言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踉跄着撞到了墙上。
“林婉,别这么不懂事。你自己吃吧。”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婉滑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被随意丢弃的蛋糕盒子。
那是她最不喜欢吃的榴莲味。
苏瑶爱吃榴莲,全陆家都知道。
原来这蛋糕根本不是给她买的,只是顺手带回来的,或者是买给苏瑶、因为苏瑶还没到才带回家的。
那一刻,她看着满桌凉透的饭菜,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强扭的瓜不甜,捂不热的心会冻死人。
苏瑶回国后的那一个月,陆景言就像变了个人。
他在朋友圈发苏瑶画的画,配文是“天才的回归”;他被狗仔拍到陪苏瑶去游乐场,脸上挂着林婉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他甚至在深夜为了给苏瑶买想吃的馄饨,跑遍半个城市。
那些温柔、体贴、耐心,原来他都有。
只是不给她。
现在离婚了,她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
离婚后的日子比林婉想象的要平静,但也更艰难。
她脱离社会太久了,去面试了好几家培训机构,都因为空窗期太长被婉拒。
有一家机构的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很直接。
“林小姐,你的学历是不错,但是现在的教培行业压力很大,你这三年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我们担心你适应不了高强度的节奏。”
说完就合上了简历,礼貌地送客。
林婉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晃得她一阵头晕。
最近她总是觉得累,浑身没劲,胃口也变得极差。
闻到一点油烟味就想吐,早上刷牙更是干呕不止,有一次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她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加上换季感冒了,就去药店买了点胃药。
可是吃了两天,症状不仅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那天她正在家里煮面条,刚揭开锅盖,一股面汤味扑面而来,她整个人直接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月……没来。
离婚前的半个月,陆景言喝醉了酒回家。
那天也是苏瑶刚回国不久,陆景言心情似乎很不好,那一晚他有些粗暴,有些失控。
她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夫妻之间正常的事。
现在想起来,那天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
林婉颤抖着手翻出了日历,推迟了四十天。
她不敢耽搁,戴上口罩和帽子,打车去了离家最远的一家公立医院,不敢去那些私立医院,怕遇到陆家的熟人。
妇产科门口排着长队,到处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陪同的丈夫。
只有林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挂号单。
“28号,林婉。”
她走进B超室,躺上检查床。
女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滑来滑去,眉头越皱越紧。
林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医生,是不是……长了什么东西?”
医生停下动作,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是长东西了,不过是喜事。”
医生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三个黑乎乎的小点。
“看到了吗?三个孕囊。你是怀了三胞胎。”
“什么?!”
林婉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三……三个?”
“对,三胞胎,而且都有胎心了,发育得挺好。”
医生一边打报告一边说:“不过你这身板太瘦了,怀三胞胎风险很大,后期容易早产、高血压。家里人来了吗?这事儿得跟老公商量商量,毕竟养三个孩子,不管是经济还是精力,都是个巨大的挑战。”
老公?
林婉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平坦的小腹,她哪里还有老公。
她只有一个刚离了婚、正准备和白月光双宿双飞的前夫。
走出诊室,林婉拿着B超单,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脑子一片空白。
三个孩子。
如果是还没离婚的时候,陆家肯定会高兴疯了。
婆婆一直想要孙子,陆景言虽然冷淡,但也说过想要个孩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如果让陆家知道,这三个孩子会被立刻抢走。
龙国这种豪门,绝对不允许血脉流落在外,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把孩子要回去。
但是孩子一旦进了陆家,就会有一个后妈叫苏瑶。
苏瑶那种娇滴滴、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会善待她的孩子吗?
更重要的是,陆景言根本不爱她。
这三个孩子生下来,就是单亲家庭,或者是在一个没有爱的豪门里长大,变成争夺财产的工具。
如果不告诉陆家,靠她自己,怎么养得起三个孩子?
林婉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卡里的钱只够她撑几个月。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哟,这不是林婉吗?”
林婉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旗袍、戴着翡翠项链的贵妇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是她的前婆婆,赵雅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婉下意识地把B超单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站起来叫了一声:“赵阿姨。”
既然离婚了,那声“妈”也就没必要叫了。
赵雅琴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最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怎么?生病了?也是,离了我们陆家这棵大树,日子不好过吧?看你这一身地摊货,真是丢人。”
林婉不想跟她纠缠,语气很平静:“阿姨如果是来看病的,我就不打扰了。”
“站住。”
赵雅琴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今天是陪瑶瑶来做检查的。瑶瑶身体弱,景言心疼得不行,非要让她做个全身检查。这不,刚怀孕两周,景言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刚才还去买补品了。”
林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怀孕两周?
苏瑶怀孕了?
也就是说,在他们还没领离婚证的时候,陆景言就已经和苏瑶……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原来他不碰她,不是因为冷淡,而是因为要把热情留给别人。
原来他在离婚协议上那么大方,是为了给苏瑶肚子里的孩子腾位置。
“那真是……恭喜了。”
林婉咬着牙,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那是当然。”
赵雅琴得意地抚摸着手上的大钻戒:“瑶瑶那是大家闺秀,又是海归画家,跟我们景言那是天生一对。不像某些人,小门小户出来的,除了会做饭洗衣服,还能干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三年了连个蛋都生不出来。”
赵雅琴的话像一根根毒刺,扎进林婉的心里。
她口袋里的手死死攥着那张三胞胎的B超单。
谁说她生不出来?
她怀了三个!
可是这一刻,林婉突然清醒了,彻底清醒了。
如果让赵雅琴知道她怀了孕,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孩子抢走,然后把她一脚踢开。
她的孩子会叫苏瑶“妈妈”,会在这个势利的婆婆手下讨生活,而那个亲爹陆景言,只会围着苏瑶和他们的孩子转。
她的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多余的,是私生子一般的存在。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赵阿姨说得对。”
林婉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硬:“苏小姐和陆总才是绝配。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身后传来赵雅琴不屑的嗤笑声。
“丧家之犬。”
冲出医院大门,林婉蹲在路边的花坛旁,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摸着肚子,哭得浑身颤抖,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当晚,林婉拨通了那个医生留给她的电话。
“医生,我想好了。手术……能不能尽快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医生的声音带着惋惜:“你想清楚了?这可是三胞胎,很难得的。”
“我想清楚了。”
林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坚定得可怕:“我一个人养不活他们,给不了他们好的生活。既然注定是悲剧,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来。”
“行吧。那你后天上午来,记得空腹。需要家属签字吗?”
“没有家属。我自己签。”
挂了电话,林婉坐在床边,把那封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信是她写给三个未出生孩子的,最后一句是:如果有来生,妈妈一定拼命留住你们。
她一夜没睡。
手术的日子定在周五上午。
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蒙蒙细雨。
林婉起了个大早,把那件穿了三年的大衣洗干净晾好,又把出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想给自己一个体面的告别。
她没有吃早饭,空腹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
车上人很多,一个老太太给她让了座,笑着说:“姑娘,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怀孕了?快坐下。”
林婉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坐下。
她怕自己一坐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走进那扇门。
到了医院,她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待区。
周围很安静,偶尔传来护士匆忙的脚步声和推车的轮子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感到窒息,又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她想起昨天在寺庙里烧香的时候,旁边一个老太太问她求什么,她说:“求孩子不要怪我。”
老太太笑了笑,说:“孩子不会怪你的,他们知道你有苦衷。”
林婉不知道那个老太太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宁愿相信是真的。
“林婉,到你了。”
护士拿着病历夹走了出来,喊了一声。
林婉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护士走进了那扇冰冷的大门。
手术室里很冷,无影灯亮得刺眼,照得人无处遁形。
“躺上去,腿分开,挂在架子上。”
护士面无表情地指挥着。
林婉机械地照做,冰冷的金属器械碰触到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麻醉师走过来,拿着面罩,声音很轻:“放轻松,吸气。睡一觉就好了,很快就结束了。”
林婉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再见了,宝宝。
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好人家,找个疼爱妈妈的爸爸。
麻醉师准备推注药物,医生拿起手术钳的那一刻——砰!
手术室厚重的气密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