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婆擅自将肚子里的龙凤胎打掉，只因算命的说孩子会克她的初恋程峰。
程峰将她的流产报告发在朋友圈。
配文：【原来她真的可以为我做任何事。】
老婆回复：【你若安好，才是晴天。】
可他们的晴天，却是我的晴天霹雳！
我甩下离婚协议，老婆却不以为然地说：“别欲擒故纵，再闹，下一胎就不给你生了。”
我冷笑开口：“那正好，你永远没机会当我孩子的妈了。”
……
看到程峰的朋友圈后，我火烧火燎地往医院赶。
许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见状，我本能地一阵心疼。
可当我的目光移到她变得平坦的小腹，心疼都转化成了心痛。
以及满腔的愤怒。
怒火席卷了我的全身，几乎让我站立不稳。
“为什么？”
我红着眼眶，哑声问道。
程峰是许甜的初恋，他回国后，只要一个电话，无论多晚许甜都会去找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我也曾抗议，许甜摸着肚子说：“能不能给我点信任？我和阿峰只是朋友，为了孩子，我也会知道分寸。”
我信了。
就在昨天，我还陪着许甜产检，做了四维彩超。
我们的龙凤胎宝宝好像心有灵犀，竟双双对着镜头露出一丝调皮的微笑。
那一刻，我的心几乎都融化了，接下来的一整天，我的嘴角都是上扬的，心里填充着幸福和满足。
可谁能知道，昨天的那一眼，竟成了永别，我的宝宝们再也没有机会出生了。
“你怎么来了？”许甜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我，却答非所问，“你既然知道了，怎么空手来的？明知道我现在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怎么连一碗汤都不给我带？”
我死死瞪着她，只固执地问：“为什么？”
许甜微微皱起眉头：“你不爱我了，我都这么不舒服了，你就想着孩子。是不是我生孩子出问题，医生要你保大保小，你也会选他们不管我？”
许甜一直是这样，只要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避重就轻，甚至胡搅蛮缠。
以前我都不会勉强她，觉得当老公的，包容一下老婆很正常。
可这次不一样。
她问都不问我就打掉了我们的骨肉，我不可能再容忍！
“到底为什么？！”
我无法控制地咆哮出声。
小护士进来提醒：“病人刚做了手术，无关人士不要刺激她。”
“无关人士？我是她老公！”
小护士吃了一惊：“啊？刚才不是被老公陪着过来的吗……”
她意识到说多了，捂嘴离开。
许甜眼中有一点慌乱，却也只是一点。
她很快就解释道：“我怕没有家属在不让我做手术，才说阿峰是我老公的，你别多想。”
见我脸色差到极点，她沉默了一下，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
2
“两个宝宝也是我的骨肉，我也不舍得打掉，可算命的说，他们会克到阿峰，甚至可能会害死他，我也是没办法，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我觉得荒谬不堪，心都仿佛在滴血：“就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
许甜无奈地说：“人命关天，宁可信其有。你也知道当年要不是我妈反对，我不可能和程峰分手的，是我欠他的。说起来也是你欠他的，我和他没能在一起，你才有机会乘虚而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程峰走了进来。
“王寒，你就别怪甜甜了，她也是担心我，才堕胎的。她太善良了，你要珍惜。如果因为我造成你们不合，我会很内疚的。”
说到“堕胎”两个字，程峰眼底闪过得意。
许甜却并未察觉，一脸温柔地看着他：“阿峰，你别内疚，一点小事，说开了就行。”
我们的孩子没了，许甜却管这个叫一点小事！
看着程峰几乎掩饰不住的笑容，我忍无可忍，怒火一下子爆发，挥起拳头。
程峰连忙将手里的东西砸向我，躲在了许甜身后。
是一碗粥，劈头盖脸糊了我一脸。
许甜视而不见，她张开手护着程峰，瞪向我。
“王寒，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件事是我的决定，跟阿峰没有关系，你要打就打我，打死我算了！都说患难见真情，我才发现，你是这么的无情无义！”
粥滑落下来，我的视线逐渐模糊，许甜的脸看不真切了。
这一瞬间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她。
许甜嫌弃的声音响起：“你去洗洗干净，再来照顾我。”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我笑了一声：“让程峰照顾你吧。”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干伺候人的活！”
许甜脱口而出。
程峰不能，我就能。
原来我捧在掌心，全心全意爱着的人，都不把我当男人。
如果是过去，许甜当着程峰的面这样说，我一定会觉得痛不欲生。
可现在，我却出奇的平静。
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坍塌了，灰飞烟灭之后，一切重归寂静。
我不顾许甜的喊叫，转身离开。
3
洗了把脸走出医院，我有些茫然，这些年不是工作，就是围着许甜转。
她嫌弃我的朋友上不了台面，我渐渐都没有了社交。
好在我一个电话，发小石磊立刻响应，我们久违地聚在一起喝酒。
石磊是我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从小就是学霸，毕业后在大厂搞技术，也算高薪人士了。
只是他平时不修边幅又低调，许甜问他做什么，他说自己是“搬砖”的，许甜便信以为真。
“我不许你跟那种粗人做朋友，会拉低档次的！”
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石磊不想我为难，自动避嫌。
石磊打趣：“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啊，你家那位肯让你见我了？”
“以后她管不到我了。”
我三言两语说完，石磊义愤填膺。
“这必须离！今天放开了喝，我请客！”
喝到中途，店家还送上一个蛋糕。
石磊笑着说：“生日快乐！”
蜡烛的火苗带来一丝暖意，我的鼻子蓦然一酸。
我为了许甜疏远他，可到头来，只有他还记得我的生日。
我是一个孤儿，之所以叫王寒，是因为我是在“大寒”那一天被捡到的。
那几乎是一年最冷的时节，对我而言，却是我的新生之日。
我被捡到，才留住了一条命。
院长也就把这一天作为我的生日。
可许甜完全忘记了我的生日，不但没有祝福，还让我的生日，变成孩子的忌日。
石磊说：“我最近打算创业，你愿意一起吗？我的销售团队，可以全权交给你负责。”
如果是过去，我一定不会答应。
尽管我很愿意尝试，可谁让我有老婆孩子要养呢？一切得求稳。
现在，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也该为自己而活了，今天，是我的再一次新生。
4
晚上躺在床上，脑袋昏沉沉，明明很累，可就是睡不着。
我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回忆着过去的种种。
亲生父母宁愿在最冷的时候将我抛弃，这让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没人爱，没人撑腰。
我不聪明，没有考上大学，学历不够，但我很努力。
我为了拿下单子，拼命地应酬喝酒，日以继夜研究客户需求，玩了命地拼业绩。
有一次宿醉后，我在公司不舒服地吐了保洁阿姨许莉一身。
可她却没有一点嫌弃，反而张罗着给我煮醒酒汤，对我嘘寒问暖。
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如果我能有个疼我的妈妈，大概就会是这样。
许莉不但很关照我，还把自己的女儿许甜介绍给了我。
看到许甜的第一眼，我被狠狠地惊艳了。
她人如其名，长相非常甜美，给人一种很纯欲的感觉，完全就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学历也比我高，是个大学生。
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配不上她，谁知许甜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去开房吧，然后领证。”
她一边拉扯我，一边突然哭了起来。
“我明明有喜欢的人，我妈却非逼我和他分手，和你在一起。现在阿峰真的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了，跟谁在一起都一样，那就如了我妈的愿吧！”
我很错愕，但随即有些心疼她。
觉得她这么重感情，应该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那天我们没有去开房，但我一直默默地陪着她，开导她。
后来，她说自己爱上了我，我们是由衷地笑着，手牵手去领证的。
许甜说，我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负负得正，我们的爱情一定会很稳定。
我不停地拼事业，赚得越来越多 把大部分钱都交给了许甜和岳母。
岳母也不用再当保洁，辞了职，开开心心地去到处旅游了。
那似乎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在美好的回忆中，我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突然画风一变，我看到两个孩子满身是血，向我呼救。
我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只能徒劳而无助地嘶喊着。
猛然惊醒，我捂着心口，那里一阵撕心裂肺地疼。
而泪水，早就湿润了枕头。
5
三天后，许甜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到厨房查看，然后有些生气地质问我：“我给你发消息说要回来了，你怎么什么都没准备？我现在很虚弱，需要好好补身体。”
我漫不经心地抬头。
这场手术让她元气大伤，整个人就好像一张单薄的纸，摇摇欲坠。
若是曾经，我会无比心疼，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可现在，我只是冷漠地说：“是吗，没注意看消息。”
许甜不可思议地看我，怒气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她看着我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住气，坐到我身边。
拿出一叠缴费清单。
“你上班也挺累的，那就请个人来照顾我吧。这几天我在医院请了护工，账单都在这里，你赶紧打给我。”
我没接：“找程峰报销吧。”
许甜惊讶地说：“为什么要找他？我是你老婆呀，这些钱不该你付吗？我不就是做了件善事吗，至于这个样子吗？”
“做善事？你用我孩子的命做善事？他们在你的肚子里每天都有胎动，你到底是怎么忍心的！”
许甜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随即说道：“只要没生下来，那都不算人，可阿峰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然是他更重要。”
见我铁着脸，许甜放软了声音撒娇：“好好好，就算我错了，老公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许甜长得甜，撒起娇来声音也甜。
过去只要她这么一开口，我的骨头都要酥了。
可这一次的事，是撒再多娇都无法挽回的。
见我仍然无动于衷，许甜失去了耐心。
“王寒，你到底要大惊小怪到什么时候？你是我老公，照顾我是你的责任，再这样闹下去，下一胎也不一定给你生，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静静看着她。
她长得很好看，现在憔悴几分，反而更是我见犹怜。
可这张曾令我倾心的脸，突然让我觉得陌生，甚至反胃。
本来她刚做完手术，我不想太刺激她，可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拿出离婚协议。
“许甜，你不用拿下一胎威胁我，本来你也没机会当我孩子的妈了。离婚吧。”
6
许甜先是不可置信，随即有些慌乱地开口：“你是不愿意报销才这么说吗？可我花钱不光是为自己，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她将一个杯垫塞在我手里：“这是我买给你的生日礼物。”
说完，她邀功似地看着我。
以前无论她给什么，我都很惊喜，哪怕送我一片树叶，我也会做成书签，好永远珍藏。
此刻，我只淡淡看着手中的杯垫。
这个牌子是做杯子的，这个杯垫只是赠品。
而杯子，我在程峰的朋友圈看到了。
他说，她送我的是杯子，我却好像看到了一辈子。
我发朋友圈从来当作没看到的许甜，秒赞，还做了个害羞表情。
她可能还不知道，程峰加了我。
可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打掉我的孩子，还有空买杯子送程峰，最后把不要钱的赠品给我。
我随手将杯垫丢在茶几上：“我的生日已经过了，那天你干了什么，还记得吗？”
许甜有些心虚，可随即就恼怒地说：“我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随便丢了？你反正孤儿，那天也不是你真正的生日，晚几天要什么紧，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第一次发现，那么甜的声音，也可以那么刺耳，那么伤人。
许甜明知道我对身世的在意，我跟她说自己生日的来历时，甚至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哪怕在石磊面前，我也没哭过。
我只在许甜面前卸下了防御，因为她是我的家人。
现在，她却这样肆无忌惮地背刺我。
我心里涌起难过，可又觉得不值得。
见我起身要走，许甜有些后悔，她堵住门。